此时日头正当中,虽然还没到夏日爆晒的时候,但在日头下走久了也会热得厉害。
走着走着楚时就出了一身的汗,到底是刚病愈的身体,哪怕表面恢复了身体也还虚着,走久了他就开始喘气,也不和水友唠嗑了。
水友们哈哈笑他弱鸡,笑够了也不管他,自娱自乐地看路两边的风景。
从小溪村出来到镇上一路上要走过不少村子田地,春日种下的水稻此时已经冒出了新的叶子,一眼看去高高矮矮的田埂中只见一片片浅绿色秧苗,迎着春风微微晃动着。
偶尔能见到在田梗上或者山坡边背着篓子蹲在地上挖野菜的夫郎妇人孩子,有一个个单独的,也有三五成群的,还有背着孩子出来的,好不热闹。
楚时都没心情去看,他盯着地面走,都不敢去看路,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闷头走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人一直惦记着某件事就容易心急,他得放平心态才行。
“时哥儿再忍忍,再走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陈芳听见他呼吸粗重,半侧过身体又见他一脸汗的,知道他最近虚,便出声安抚他。
楚时:“……”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那就是还有好几里路,他听了完全没有得到安慰。
楚时擦了擦额间的汗,眼睛被汗糊得一阵阵刺痛,他朝陈芳扯出抹笑,声音一阵发虚:“我知道了。”
陈芳弯眼:“时哥儿没去过镇上,一时半会儿走上这么久还不习惯,也是你这段日子身体还没养好,等你以后多走几趟走惯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她和谢山经常走这段路,这两年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比起疲惫,他们更在意的是这柴能卖多少银子。
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了,他们手里也就这几日卖柴的铜钱,家里那点粮食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六七月夏收,还是得让几个孩子多挖点野菜自家吃,到时后院种的菜就晒干或者卖掉,多少得换点陈粮回来。
应回和雨哥儿如今还在长身体,他们本来就比村里一些同龄的孩子长得矮小,要是再不吃饱一点,到时长不高怎么办,得长大了才算个劳力呢。
楚时听罢,视线扫过走在前面的陈芳和谢山两人,他们这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瘦巴巴的,像一层黝黑的皮挂在骨头上,全身上下没几两肉。楚时这身体因为跳河高热几天是虚弱了点,但到底养了几日,真算起来,其他几人身体也不一定比他好多少。
他也没反驳陈芳,轻声应了声,暗道自己这段日子要是有机会还是要多上山看看,不说打到多少拿去卖,起码偶尔添个肉菜也是好的。他这个身体也是营养不良,可不想一直又黑又瘦的,害得他平时都不敢对水面照自己,怕和从前落差太大,他从前好歹是个大帅哥。
楚时无声叹口气,对未来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
赶路的过程是无聊的,说话容易岔气,开了口气息不稳就会喘大气,人就更累了。他们也就没继续说了,还得留着口气撑着快点赶到镇上,趁时辰还算早把兔子给卖了。
这么想着,他们走得更快了,三人快赶慢赶的,一路闷头走,累了就歇一下,终于在未时过半时到了仓平镇。
仓平镇不愧是大镇,刚踏上镇头的地界,就能察觉到镇与村的区别来。这里地面是宽敞的石板路,除了石板和石板嵌合之间的微小高低差距,大抵上是平坦的,道路两边是各种小贩,有的是推着板车出来把东西放板车上的,有的是直接放篓子上,上前就能看卖的什么了,讲究点的会在地面铺块蒲草垫子,一些不讲究的直接就摆在地上了。
街道上来来往往着不少人,每当有人走过,小贩们就会吆喝起来,要是遇上来了兴致的,就会上前看看东西。
街道两边是一排排的青砖绿瓦房,大多数是前头开铺子后头住人的,不过门面不算太大,像一些酒楼和珍宝阁这样的有三四层高,从外面看着装饰华丽,像楚时他们这样穿着的老百姓是不会轻易踏入的。
买一样东西或者吃一顿饭花的银子,他们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挣得到。
到达镇上时楚时就已经回了神,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给水友们拍街道特写,直播间的镜头随着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侧的建筑,一些来了兴致的水友们还把自己透过楚时眼睛看到的拍了下来。
【真是越看越像真的,并不是那种影视城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我都拍下来了,晚点就发给我的导师看这是哪里的建筑,我导师见多识广,还是有名的文化史教授,应该会知道】
【楼上的要不要那么离谱,看个直播而已怎么还发展到学术研究了,我们来看主播难道不是看他的生活日常吗】
【我也……】
楚时眼尖瞧见那个要发给导师看的水友,挑了挑眉,问系统:“不是说都上万年过去了,你说他们真能查到我这里的建筑痕迹吗?”
“不知道。”系统冷漠道,“统捕捉到的只是能产生共频的信号,你们是否在不同星系还是不同位面都不好说。”
楚时一脸无语:“……那你还说起源史?”
系统难得耐心跟他解释:“能产生共频,说明两者是存在着联系的,宿主所在的这里可以说是不同时间不同维度的另一个星际前身,也算是他们的起源史。”
“……”
好牵强。
楚时听得头大,干脆不听了,反正探究这些对他来说也不怎么重要,他会勤快直播主要还是为了打赏值和抽奖物品,只要能拿到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