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唯一的不同是她比以前进步了些。
她在乔伊那儿学会了一种异常神秘的心灵魔术,叫做巴格拉斯魔术效果,能够预判人的语言和行为,也是乔伊魔术道路上的转折点。
二十多年前,乔伊生产后住进ICU,不仅产下死胎,偏偏老公也因为帮派纠纷而入狱。她只是个普通的爱好魔术的小小服务生而已,病没好利索就出了院,而且钱也没剩下多少。
以前她总是觉得这里干不了就去那里干,然而经过那场如拨筋断骨般的病痛后,她的身体大不如前,劳累的工作都干不了了。
一直想有的女儿死去了,老公不在身边,家人们对她的帮助聊胜于无。走投无路之际,她拿着柏嘉妤面前这张桌子走上街头,表演心灵魔术,这才正式走上魔术道路。
柏嘉妤坐在桌子后面,玩着最基础的扑克牌魔术,像是手盖在牌上,牌就变成纯白色,再盖一下还会变回来;还有打个响指,牌就从这里飞到那里的之类的。
但这些魔术都是近景,她们占地面积也小,人也特别瘦,很难被注意到。但师徒二人也不着急,一人一副扑克牌,静静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阳光温暖,风景美丽。
这里太适合睡午觉了。十五分钟后,柏嘉妤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里那副牌都起了毛边,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把玩着这五十四张小小的纸片。
街道上,柏嘉妤将目光远远望去,锁定到了一个异常瘦小的女孩。这里几乎不会有真正的富人或者说是中产阶级出现,这女孩是戴着眼镜、驼着背、缩着肩膀,东瞧瞧西看看,走两步靠近摊位的时候就不敢往前走了。
柏嘉妤看着她,想到了几年前潮汕石板路上的女孩。
都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离开桌子,走到女孩面前。还没完全靠近,女孩就低下头让开了路,但柏嘉妤停下来,蹲下去:
“妹妹,你想看魔术表演吗,如果你愿意看我表演魔术,我可以给你一百欧元。好不好?我非常想让人看我的表演,在茫茫人海之中选中了你。”
这一长串法语说得她浑身冒汗,很多词句她自己都没把握发音对不对,但是女孩笑了起来,两个酒窝慢慢浮现,羞涩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小桌子两边面对面坐着,柏嘉妤拿出那副扑克牌,闭着眼睛告诉妹妹,随便选五张牌,然后加在一起,得出一个总数字。大小王不用加。
女孩照做。乔伊在旁边看着,眉头拧出了麻花,她貌似比徒弟本人还紧张。
等女孩做完,柏嘉妤睁开眼睛,看着她说:“我已经知道了那个数字是多少。”
还是那副扑克牌,她随机抽出十张牌摊在桌子上,告诉她接下来她会一张一张地指着牌面,不用说话,只要和她一直眼神对视就好。
要与人目光相对,妹妹还是挺害羞的,眼神一直微微闪躲。
柏嘉妤指向第一张牌,红桃六,随后第二张牌,黑桃1,再后面是第三张、第四张。
这本身很轻松,但真正令妹妹不适的是柏嘉妤那双钉在她脸上的眼睛。
那是宇宙黑洞,从里面投射出了最灼人的物质,让她发晕发热。
十张都指过去后,她说:“是3+5+9+3吧,总数是20,其中有一张小王。”
女孩点点头,棕色眼珠更亮了些。
“那你能不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一张牌呢?”
“我喜欢6这个数字,桃心6吧”
接着,柏嘉妤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牌,告诉她:“这副牌里的第20张就是桃心6。”
女孩一张一张地数,再数到“20”,并看到桃心6的时候,终于再次露出了那两个酒窝。
“怎么会这样,好神奇,你是来自东方的幻术大师吗?”
“我只是个魔术师。”她握住妹妹的手,两双并不细嫩,毫无“女性特征”的手相握,柏嘉妤突然心头一酸,“一个真诚的魔术师。”
所谓的心灵魔术,不只是运用心理学做出的奇幻效果。神奇以外、令人惊叹以外,她还想做到的是感动。
修复、保护一颗幼小心灵,也是她一定要去做的。
这是“充满人文关怀的魔术师”。
任何艺术,到最后追求的都是返璞归真、愈合人心。
女孩走后,乔伊摸着她的头,夸她干得好。
这一霎,柏嘉妤突然想到乔伊说过的一句话——“我的学生莫妮卡,是得我真传最多的魔术师。她是有个极有天赋的孩子,总说最喜欢我这样摸她的头。”
莫妮卡是个很厉害的魔术师,在TikTok上异常火爆。柏嘉妤拿出手机找出她前不久更新的视频,评论区说她“已经有点离谱了,不会真是魔法师吧”。
最近她在法国各大城市找魔术师做挑战,把两人的魔术在视频中挨个展示,然后搞一个投票让现场的路人观众选谁变得好。一般都是她的更好。
柏嘉妤有些期待,她会不会找自己来玩这个挑战呢。
她想看看两人除了好友之外,还能不能拥有更加珍贵的对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