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犹豫的时候,有个细长的身影从身旁掠过,来到她的面前。
她整个人一惊,又豁然开朗,打量着面前的这名年轻男服务生。客观地说,这男人非常帅。她在一瞬间以为这是公司的其他艺人。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看见其他包房都是穿旗袍的女服务生,这也有不一样的吗。
男生为她拿来一杯可乐,杯子里插着吸管。柏嘉妤下意识地去接,可男生直接躲开她的手,把吸管送到了她嘴边。
喂她喝?
她果断别过头,表示拒绝。
陈志勇摆了摆手让男生先下去,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俩。
“陈经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吧,我哪有心情去看男人谈恋爱啊。”她挑着碗里的菜,却一筷子都没往嘴里送。
“那更好了。”陈志勇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我们需要不谈恋爱的艺人,避免塌房。”
“我是魔术师不是艺人。”
“你是什么,市场说了算。”
柏嘉妤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争执。
陈志勇并没有拦,而是估算着她到楼下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世俗的成功给人自由,别跟钱作对。】
午后的路边,火红的太阳烘烤着柏嘉妤。路边不断飞速驶过一些豪华汽车,哥哥会喜欢这种车吗。
她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居民楼,想到小时候说起谁家在城里买房子时羡慕的表情。
再然后是几名拿着苹果手机,背着LV包包的少女的笑声,她追着笑声看过去。想起自己的青春期,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没有过过这种日子。
也许,签公司也就是和在哪上班一样吧。
而且,有了大公司做背景,是不是代表她很快就可以站上春晚这个全国最大的舞台,到时候妈妈,所有的潮汕老乡,爱不爱她的人都可以看到她。
那是哥哥说的,要做就做最好,要当魔术师就当可以上春晚的魔术师,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对于不了解魔术的普通人来说,能登上春晚的魔术师就代表达到了一种层级。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八月的北京,燥热的天气。她的汗水沿着脸庞流到地上,就像她拎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独自坐绿皮火车从汕头来到广州,下车后的那刻一样。
那时,她兴奋地环视着广州耀眼的夜晚,许下“我以后也一定可以这么耀眼”的愿望。
愿望的实现和签不签约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公司帮助她耀眼,她就不是真的耀眼了吗。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似的,迎着太阳大步往前走去。
回到青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乔虹正躺在床上含着棒棒糖追剧,见她回来,马上站起来去迎接,连问了好几个“怎么样”。
嘉妤看着她,抹去她嘴角的一丝糖渍。
“我要签约了,但我会跟她们谈条件,让你来做我的经纪人。你我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
乔虹开心得直接蹦了起来,后来甚至抱着她蹦跶。两个人如同两根弹簧,在这个小青旅房间里,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很快,楼下楼下来人抗议。
第二天一早,收到柏嘉妤微信的陈志勇,提前准备好保姆车,来到青旅接嘉妤和乔虹。
乔虹笑着看车里的一切,和陈志勇搭话,陈志勇也是也是笑眯眯地回应。柏嘉妤却仍是望着窗外,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对于即将要踏入的新世界,她也浑然不知那是什么样子。
还是那个简约的会议室,还是那本厚厚的合同,柏嘉妤没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签上了她写过千千万万遍的“柏嘉妤”三个字。
白纸黑字落成,从今天开始,法律效应正式开启。
柏嘉妤成为了北京壹心娱乐集团的艺人。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静,平静到所有外界的声音都已被她屏蔽。她只是看着那几个律师三五成群,在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笑。陈志勇把他们赶走,又坐下来。
是合同吗?合同有问题?
她低下头,刚想翻开那本合同,陈志勇马上就上手拿走。
这一刻,世界的声音恢复。她疑惑地看他,他只是递给她一杯水,指着会议室旁边的摄影棚,告诉她:“从现在开始,筹备我们的出道影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