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开灯,天色已经暗透了。
陆明琛坐在沙发上,身侧放着从学校拎回来的行李箱。
手机屏幕亮着,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条“今晚有应酬”,看了很久。每当快要黑屏时,拇指就划一下。
陆明琛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回沈宅,他回到了只有他和沈昭临的地方。
上辈子和沈昭临在一块时,陆明琛一开始不愿意回沈宅住。
那里人太多了,陆明琛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每次目光撞上,哪怕只是一瞬,他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们永远恭恭敬敬地叫他“陆先生”,语气挑不出毛病。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自在,那种客气像一面镜子,把他照得一清二楚,他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给了什么、换来了什么。
所以陆明琛下意识抵触沈宅。他总觉得,只要一脚跨进这扇大门,就等同于默认了那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只要不去戳破,只要装傻,他尚且还能自欺欺人一把。
至于这个房子还是从前和沈昭临冷战的时候,沈昭临买的,陆明琛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段时间两个人经常吵架,沈昭临心情极差,一身酒气回来,已经是半夜。他就站在床边,一双眸子亮得刺人,一动不动,就那样垂着眼,静静注视着被他动静吵醒的陆明琛。
昏暗光线下,那过分惨白的肤色衬得沈昭临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诡谲的气质,不像活人,倒像蛰伏于黑夜里的鬼,沉默地站在床边。
当时陆明琛半夜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大半夜的,一个人影杵在床边盯着你看,换谁都得吓出一身冷汗。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彻底没了睡意,就这么和沈昭临干瞪眼。
直到陆明琛听见皮带咔哒一声,就看着沈昭临把皮带抽出来,随手丢在床尾,然后抬腿跨上床,膝盖压进被褥里,径直坐在他胯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沈昭临的重量压在陆明琛身上,隔着薄被都能感觉到热度。那人抿了抿嘴,酒气混着冷冽的香水味往下沉,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沈昭临看着眼前的陆明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亲我。”
陆明琛垂着眼,好一会儿没吭声,他知道这是沈昭临有意和好意思,但是他不想亲沈昭临。
因为他嘴疼,白天他刚被沈昭临打了一拳,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下午照镜子时还渗着血。现在只要嘴唇稍微一动,那道伤口就扯着疼,真他爹的憋屈。
沈昭临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俯下身来,手指捏住陆明琛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
“我说,亲我。”
陆明琛心里憋的那股火蹭地一下窜上来,他猛地抬手扣住沈昭临的手腕,借力一个翻身,把人按在身下。陆明琛张开嘴,狠狠咬在沈昭临的唇上,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沈昭临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抱紧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