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握了他的手,终于开口:“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要追杀我。所以你妈妈的离开……其实是因为我。”
卧室里静的可怕,如宋斯屹所想的那样。他低头谨慎地观察着罗西的表情,想他可能会生气,会伤心,甚至会哭,宋斯屹甚至有一刻觉得,罗西可能会离开他。
但是罗西没有,他出奇的平静,甚至回握了宋斯屹的手,说:“我知道。”
宋家出于人道主义给大巴车上遇难的人都提供了“赔偿金”。当然,这钱落到了罗振远口袋里,并且被他早早地赌光了。有一次罗振远喝多了说漏嘴,罗西跟他大打出手,那是他决定北上的导火索。
从见到宋斯屹开始,这些过往就像水草一样缠绕在罗西的心头,让他几乎夜夜难寐。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跟宋斯屹的交往越来越多,随着他的心境一点点变化,罗西清楚的知道——他不想再继续溺于这冰冷的江水中了,他累了也倦了,他想试一试攀上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也许是这样的雨夜太适合夜谈了,他将藏于心底的秘密悉数交代,甚至来不及想结果会怎样。
如果他们因此分道扬镳,那么罗西也认了。
“你不怪我吗?”宋斯屹的声音低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罗西回望他,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确实很矛盾,说一点不怪你是假的,我又不是圣人。但是后来一想,你也是受害者,你还救过我。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罗西忽然抬头,眼神坚定,“我想放过我自己了。这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是个勇敢的人。
至少比宋斯屹勇敢。
雨声遽然转急,宋斯屹悬着的这一颗心也随着这雨声忽高忽低,他仿佛在这一刻重新认识眼前的人,他终于想通了他之前的那些所谓的“使小性子”,还有说过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么他自己呢?宋斯屹在这喧急的雨声中,如鲠在喉。
“宋斯屹。”罗西再次叫他的名字。
宋斯屹低低应了一声。
“上次我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没有回答我。”罗西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过,我也说了假话,我们扯平了。”
宋斯屹艰涩地说:“我想抽根烟。”
罗西闻言倒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往边上挪了挪。他笑是因为宋斯屹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他一向无所顾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许尼古丁真的能平复人的心绪,宋斯屹在连抽两支烟后,终于开口:“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一试。”他墨黑的眸子在烟雾缭绕中一闪,继续说:“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床上的关系。”
“你是在向我表白吗?”罗西平静的问。
宋斯屹眸光微闪,肯定地答:“是。”
罗西向他伸手讨要剩余的半支烟,他拿在手里看着烟雾袅袅,说:“好,同意。”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有效吗?”罗西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
宋斯屹重新把人捞在怀里,咬他的耳朵,低声笑道:“别瞎说,哪有什么交易?我们之间不是你情我愿吗?”
耳鬓厮磨,火一点就着。宋斯屹那刚按下去没多久的炽热又起来了,大喇喇地烫着罗西。
好一个你情我愿。
两个人呼吸微乱,没够似的要把对方吃了。宋斯屹在吻里说:“上次欠你的生日补给你,想要怎么过?”
罗西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儿,一时心里竟然有些触动,他捧着宋斯屹的脸说,“那你就先欠着。”
“憋什么大招呢?”宋斯屹笑问。
罗西戳了戳他的脸,带着几分调皮,“不告诉你。”
其实罗西没憋什么大招,他只是一时还没想好。今天的一切都是偶然,他也没想着能跟宋斯屹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转变,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以至于他现在还是懵的。
宋斯屹低下头吻着他,这吻又轻又长,连窗外的疾风骤雨都随着这吻变得温柔。罗西觉得自己快要溶化在这吻里了,他蹭着宋斯屹,有些难耐的喘气,细碎的喊着他的名字。
“嗯?干嘛呢?”宋斯屹抱着他不准乱动。
罗西知道他又要使坏,突然屈膝上抬。宋斯屹果然拧了眉,压抑着喘息道:“臭小子。”
骤雨初歇,无风也能掀起千层浪。
终是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