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罗西两只手撑着他的身体问。

宋斯屹微微抬起一点，额头抵着罗西的额头说：“你别想跑。”

真是醉话。罗西哑然失笑，“谁说我要跑了？”

宋斯屹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像以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他指尖轻轻摩挲罗西的皮肤，然后抬起来，送到自己的唇边。

他们接了个绵长的吻，罗西唇齿之间全是酒味，他觉得又苦又涩。不禁皱了眉头问：“你喝了多少？”

宋斯屹哼笑一声说：“不多，半瓶。”他又去咬罗西的嘴唇，没头没尾地说：“不喜欢……提拉米苏……还是不喜欢我买的提拉米苏？”

罗西想起在米兰最后的那个晚上，酒店也上了一份提拉米苏，那又甜又苦的感觉还泛在他的舌尖，他“嗯”了一声，不知是回答的哪一句。

宋斯屹脑袋昏沉，更分不清了。

罗西拖着他往屋里走，好在他这个单身公寓面积小，走不了几步就是沙发，他把宋斯屹推到沙发上，宋斯屹却拽着他不肯松手，两个人便叠在一起摔在沙发上，头碰着头，磕了个结结实实。

“你头是铁做的？”罗西捂着被磕疼的额头怨恨道。

宋斯屹笑着看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说：“给我揉揉。”

他从没有这样的时刻，央着人讨要，竟像是在撒娇。罗西嗤笑一声，当真抬手替他揉了揉额头说：“乖。”

宋斯屹借机捉住他的手腕，认真地说：“你不乖。”

罗西逗小孩似的问：“我怎么不乖了？”

宋斯屹说得认真：“你骗我，还跑。”

“我骗你什么了？”罗西问。

宋斯屹把人拉近，圈在怀里说：“你不喜欢提拉米苏，也不喜欢我。”

罗西怔在原地，顿了许久。他在宋斯屹的眼睛中捕捉不到任何讯息，他盯着宋斯屹的眼睛问：“那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宋斯屹微微闭上眼睛，不知是醉的，还是困的。

罗西不等他说话，开口问道：“那件红色球衣是谁的？”

宋斯屹倏地睁开眼睛，眼底泅红，他盯着罗西，眼神像头野兽一样凶猛。罗西此时也正看着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地问：“那件红色球衣是谁的？”他又问了一遍。

宋斯屹陡然翻身，把罗西压在沙发上，眼中的泅红褪去，声音嘶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

“谁？”罗西的身体被人压住，衣领被人攥着，四周皆是漆黑的夜，连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宋斯屹的味道，他在这样的压迫中，终于品出了些什么，他问：“你是说那件球衣的主人？”

呵，原来如此。

“他是谁？”罗西继续问，循循善诱，“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对吗？我跟他很像，对吧？”

宋斯屹攥得更紧，身形逼得更近，他眯起眼睛看着罗西，似乎醉意更深，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是你……周……延……”

罗西如堕地狱，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后冲，连推在宋斯屹胸膛的手都在发抖，他压抑着声音问：“我是谁？”

宋斯屹半眯着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但他辨认了许久，最终摇摇头问：“……你是……谁？”说话间，喷洒着酒气。

酒真是个好东西。让人沉醉，也能让人清醒。

罗西在这酒气中笑了起来，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了，他轻声说：“我是周延啊。”

宋斯屹闻言陡然攥紧他的衣领，语气凶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又问了一遍，但是这个“他”又指的是谁呢？

罗西不欲探查，他只觉得可笑。可笑自己憋了这么久，最终却得到一个这么狗血的答案。可笑自己还以为可以心无旁骛的做个交易对象，却连这么简单的一关都过不去。

终是南柯一梦，自娱自乐、自欺欺人罢了。

“松手。”罗西寒声道。他抓着自己被人攥住的衣领，试图摆脱桎梏。

哪知宋斯屹一扯，那衣领“嘶啦”一声扯开一道口子，罗西的脖子、锁骨处暴露出来，上面嫣红点点，全是前一天败宋斯屹所赐。

宋斯屹的眼睛被那嫣红勾住，瞧了半晌说：“你不是他。”

罗西把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把自己破碎的衣领扯回来，他不知哪来的气力把人推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