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把桌上的半碗粥推到罗西面前，给出两个十分“中肯”的选择：“要么自己喝，要么我喂你喝。”

罗西味同嚼蜡，勉强喝了半碗粥，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宋斯屹拿着筷子的手没停顿，波澜不惊地说：“等医生评估你能去工作就可以。”

他其实没什么毛病，无非就是挨了操才发了烧，根本不值一提。

“我没事，我好着呢，明天就能走。”罗西努力表现自己的精神抖擞。

宋斯屹终于扭过头来看他，摸了摸他毫无血色的嘴唇说：“什么时候你说了算了？”

罗西猛地起身，本想一脚踢开餐厅的椅子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是因为起得太猛，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下去，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桌子。宋斯屹全程做壁上观，见他站稳才缓缓开口：“你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好着呢？你要是在剧组晕倒了，剧组还得担责任，就这么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他三两句话就给罗西扣了个帽子，罗西被架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自以为可以潇洒抽身，话说出口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就被人当头棒喝。这几天罗西躬身自省，诘问自己是当初为五斗米折腰时狼狈？还是如今被人按在身下不许反抗狼狈？

他没有找到答案。

但是他明白，路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他谁都怨不得。

晚上罗西洗完澡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综艺。这两天宋斯屹不在，他一直睡在客卧，像是在逃避现实。但是今天宋斯屹回来，他就想混过去，等宋斯屹睡了自己再偷摸回客卧。但宋斯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走过来把他的手机抽走，问：“看什么呢？”

罗西不准备跟他聊天，从那天起他就做好了决定，不问前尘往事，不聊后事因果，不谈当下感情，就这么耗着吧。

罗西不答，兀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消极怠工。

宋斯屹站在边上静了片刻，见他不答，索性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罗西蓦地睁开眼睛瞪着宋斯屹。

宋斯屹面色平静，只是往卧室走的脚步没停下来，闻言说道：“教你怎么好好跟我说话。”

罗西心以为自己屁股不保，索性心一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随便吧。”

宋斯屹把人放到床上，笑了：“不怕？”

他笑起来当真好看，像冰雪消融后立在枝头的白玉兰，罗西想到这里，暗自“呸”了两声，什么破修辞！

罗西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说话。宋斯屹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慢条斯理地袒露自己的胸肌、腹肌。罗西暗自艳羡，论肌肉线条，宋斯屹的可以称得上漂亮——矫健、利落，又不显得有多大块头。

“看够了吗？”宋斯屹开口问。

罗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站在我面前脱衣服，不就是为了给我看么？我不看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

“伶牙俐齿。”宋斯屹用手指点在他的额头，说，“我出来之前把药吃了。”

宋斯屹身上的味道熟悉，此时却不显得温存，反而像根刺一样扎进罗西的肺腑。罗西皱了皱眉说：“啰嗦。”

宋斯屹又捏了捏他的鼻子，说：“想早点出去就按我说的做。”

罗西当然知道，他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斯屹说：“肉晾够了，还不去洗澡？”

宋斯屹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浴室，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啦的水声。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宋斯屹便洗完出来了，见罗西正拿着水杯准备吃药，于是笑道：“这才乖。”

“乖你妹！”罗西腹诽。

他最近尤其反感这个词，好像他不是个人，而是个什么宠物或者什么物件。虽然他觉得宋斯屹可能就是这么想的，但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一个人怎么能又贱又拧巴到这种程度。

药也吃了，澡也洗了，他大剌剌地躺在床上等着被人临幸，哪知宋斯屹直接熄灯睡觉，连句晚安都没讲。

宋斯屹这张床死宽，两个人各躺一边，中间还能隔出很大一条缝，罗西听着他呼吸均匀，自己却睡不着了。宋斯屹没有强上他，却也不让他走，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耗着。

这算什么？

想到后半夜他终于想通了，这条缝隙就好比那狗链子，不长不短地划出活动半径，当他想走的时候就扯一下，乖的时候就给口肉吃。

罗西闭着眼睛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某个位置被人攥住了，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