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就试试。”罗西的眼里似乎淬着毒。

罗振远自下而上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邪恶地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在那个姓宋的身边，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你处心积虑想要做什么，他还会像今天护着你吗？”

罗西嫌恶地直起身，冷笑道：“威胁我啊？你说他是会信我，还是信你一个丧心病狂的烂赌鬼？”

罗振远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裤脚，厉声道：“你跟着他，就不怕……”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顿住了。

罗西等他继续说，却见罗振远忽然松了手，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或者说是逃了。

罗西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他用手使劲按自己的胸口，缓了许久才觉得好一些。接着就有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气出完了？”宋斯屹轻声问。

罗西没说话，只是盯着罗振远的背影，神色阴郁。

“你放心，我会派人跟着他，他不会有事。”宋斯屹宽慰道。

“让你见笑了。”罗西朝他扯出一个勉强笑容，岔开话题道：“这个章九爷看着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他虽然横，也得按规矩办事。”宋斯屹坦然道，眸间神色一闪，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你觉得你男人就是好惹的人？”

罗西一把推开他，转身上了车。

宋斯屹笑笑，也跟着上了车，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棒棒糖，递到罗西面前：“喏，吃了糖就不许不高兴了。”

罗西侧目，问：“哪来的？”

宋斯屹笑道：“茶楼里顺的。”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干这种事情。”罗西无语，但还是笑了。

宋斯屹剥了糖纸递给他，又问：“甜吗？”

罗西不嗜甜，但他此时却觉得这糖——真甜。

“那你尝尝。”他用舌尖轻轻抵着这糖，凑近了宋斯屹。宋斯屹眯着眼睛笑，两个人吻在一起，那颗糖就在两个人的舌间滑动。空气中充满恋爱的黏腻。

小李是个尽职尽责的司机，从不会打扰老板办事，但是今天他却频频看向后视镜。

“宋总，好像有车跟着我们。”小李开口。

宋斯屹松开罗西，向后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一辆白色商务车，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着不像好人的他想起章九的忠告，开口道：“开快点，甩开他。”

小李车技不错，踩了一脚油门提速，很快钻入车流，又连续拐了两道弯，终于看不见那辆白色商务车了。

“怎么了？”罗西被宋斯屹按在怀里，见车速平稳之后才问。

“没事。”宋斯屹神色自若，“几个小喽啰，这种事我见多了。”

“是什么人？”罗西摸着他的肩头，那道枪伤刺痛了他。

“估计是我三叔的人。”宋斯屹随口道，“争权夺利，俗气得很，以后跟你说。”

车子很快驶上跨江大桥，阳光映着江面，波光粼粼。

罗西不再问，只是靠在宋斯屹的怀里若有所思，他迟疑地开口：“宋斯屹。”

“嗯？”

“如果我……”

罗西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左侧车道上一辆原本正在匀速行驶的黑色吉普加速朝着他们冲过来，宾利躲闪不及撞到大桥护栏，接着便冲下了桥。

罗西在车子翻滚下桥的那两秒钟想起十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他们坐的大巴车翻了，母亲牢牢把他护在怀里，满脸是血。

那一天，宋斯屹救了他。

但是今天，宋斯屹也满脸是血，像他妈妈一样把他护在怀里。血污滑过他的眼睛，铺满整张脸，他把罗西紧紧箍在怀里，替他挡下了车子翻滚的撞击。

小李被弹出的气囊砸晕了，宋斯屹艰难地撑起手臂，试图打开天窗。随着一声闷响，车子骤然沉入水中，在水压的作用力下，所有的门窗都打不开了。

宋斯屹在这个时候吐出一口血，他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罗西的脸说：“……别怕……”

“宋斯屹！宋斯屹！”

罗西拼命喊他的名字，推搡他的身体，但江水很快涌进车里，漫过他们的口鼻。

宋斯屹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