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赋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蛊，心神完全被施塬牵动，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我想……亲吻你。”
与其说是得到了询问的答案，不如说是征得了期望的同意，施塬抬手摸了摸周赋生的头发，而后滑向了他的后脑勺，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周赋生猝不及防，下意识仰头撞到了墙上，嘴巴被堵住无法出声，只能自喉间溢出了一声带着颤声的气音。
施塬的手正护在周赋生的后脑勺，他安抚似的揉了揉周赋生的头，手掌再次下滑扣住了周赋生的后颈。
不同于第一个试探的吻，这个吻沾染着两个人不可言说的欲念，轻浅的贴合过后，施塬先几番含覆周赋生的唇珠，舌尖细细舐吻过他唇瓣的纹路，像是要把这双唇瓣的每一寸细纹都标记成为可以随时回忆起细节的记忆点，可对方青涩的被动迎合像极了欲罢还休的引诱，施塬的呼吸也跟着更重了几分，只好用齿尖咬了咬他的下唇，在他张口时探进了他的唇缝。
舌尖的侵入让周赋生不由得一阵战栗，他的一只手还被施塬攥在掌心压在床上，只能抬起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施塬胸前的衣襟，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不定的浮沉中有所凭依。
施塬吻得越来越深，他并不急切，但唇舌间的探寻却在每一次深入浅出时搅缠得更紧，由此发出的黏腻水声也更显得缠绵。
周赋生从起初的被动接受，到后来开始生涩地回应，在身前人动作延缓时学会了换气，即便吻的依旧不得章法，却在对方的引导下慢慢尝到了亲吻的滋味，他放开了抓着施塬衣襟的手，转而勾住了施塬的脖子，让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震动着心跳。
随着两个人的距离缩减到再难更近一寸时，施塬也放开了握着周赋生的手，他将手臂环过周赋生的腰，把人用力地压向自己，紧紧相拥。
他们已经拥抱了很多很多次，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的让人沉沦，意识和欲望彼此相缠，理不清也剪不断，厮磨着浸入骨髓。
周赋生从不知道亲吻居然可以持续那么长的时间，但他直觉如果继续下去他们俩都很难收场，为了避免两人一起尴尬，他向后躲了躲，却被施塬追着缠住唇舌，惹得他呜咽连连，只能蓄力推开了施塬，偏开了脸。
两个人都重重喘息着，施塬看着周赋生泛着水光的眼睛，又凑上前去吻了他脸颊上的小痣，发出“啵”的一声清脆的声响。
周赋生的眼睫颤了颤，一时有些不敢看施塬，只是眼睑微抬，视线划过了他因亲吻而分外艳红的双唇。
“等一下。”
周赋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绕开施塬下了床，不知腿麻了还是怎么的，下床时他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施塬忙扶住他说：“小心。”
周赋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站稳之后走到了书桌前。
施塬坐在床边，看着周赋生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好一会儿，随后拔掉了充电器。
周赋生拿着手机走到施塬面前，半跪在地，神色认真地把手机举到施塬眼前，左右划了两下。
施塬看着手机上的两张图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问：“怎么了？”
周赋生划到第一张图片，说：“这是我选的花，打算自己去插的。”
说完他又划到第二张图片，说：“这个是铜钱转运珠，还没有到，我打算去寺里开光，可以保平安。”
“我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周赋生望着施塬，神情真挚中又带了点忐忑，“你喜欢吗？”
施塬已然明白周赋生的意思，一时间他只觉得心头很软，仿佛因为眼前人塌陷了下去，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名为周赋生的漩涡里。
“你给的我都喜欢。”施塬说。
“那……施塬，”周赋生深吸一口气，口吻郑重地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施塬看着周赋生的眼睛，没有立即回答，但如果心跳声能够外放的话，大概从周赋生的第一个亲吻开始就已经出卖了他。
他拉起周赋生的手，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周赋生眨了眨眼睛，有点难为情地说：“我还没有准备。”
对方还没说话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会补给你的。”
施塬笑了一声，说：“我是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周赋生停顿了一会儿，用手机点了点脸颊，低下头小声说：“你第一次亲我脸的时候。”
施塬有些诧异，看着周赋生黑黑的发顶，默了半晌才说：“你没睡着？”
周赋生继续小声说：“在车上很难睡熟。”
施塬眼神柔和，无奈的神情中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纵容，他抬手揉了揉周赋生的发顶，把他拉了起来，说：“跟我来。”
“去哪？”周赋生不明所以地问。
施塬拿过他手里的手机随手放到了书桌上，既而牵着他的手出了房门：“下去就知道了。”
周赋生便没再多问，被施塬牵着下了楼，去到屋后老树下施塬停车的地方。
施塬拉着周赋生站到了后备箱前，打开了后备箱。
在后备箱门升起的瞬间，周赋生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看到后备箱里有一大半的位置都是鲜花和气球，还有一小半位置是光秃秃的花泥，不用想就知道还没来得及插完。
“抱歉，我也还没准备好，”施塬对周赋生说，“本来说下午插完的。”
周赋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后备箱里各色的玫瑰和各色的气球，首先涌上心头的好像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茫然，他一早就感受到了施塬的心意，也在慢慢接受中学会了回应，可他似乎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施塬直白而坦诚的爱意，这让他很惶恐。
“你……不喜欢吗？”见周赋生一直没有反应，施塬看向他的侧脸，却没能捕捉到他脸上的情绪。
周赋生遥遥头，转过身上前一步，抱住了施塬，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
施塬略微一怔，抬起手环住了周赋生的腰背：“怎么了吗？”
周赋生还是摇头，没有说话，施塬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老树的树荫在两人身上摇曳浮动，从枝叶间漏下的光点宛若碎金。
不过夏季临近傍晚的气温并不低，从空调房带出来的凉意很快就被蒸腾殆尽，两人的拥抱也开始变得燥热起来——字面意义上的燥热。
“我有点热了。”周赋生轻轻挣出施塬的怀抱，神情有几分赧然。
施塬笑出了声，语气温和地问：“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看起来有点失落吗？”
“我没有失落，我很开心……只是这么多花可以扎成好多束花。”周赋生闷声说，顿了顿又道，“但我只有一束。”
施塬转身从后备箱的鲜花丛中拿了一株香槟色的玫瑰递到了周赋生手里，说：“那我送你一朵，其他的都退了。”
周赋生把拔了刺的玫瑰握在手里，竟是点了点头，说：“好。”
施塬看着周赋生呆愣的模样，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笑地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能退得掉吗，而且我如果真的只送你一朵花，你不会骂我抠男吧，嗯？”
周赋生看着施塬一本正经地说：“你把我上午背的单词都打散黄了。”
施塬笑着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往周赋生的头顶一撒，说：“给你抓回来了。”
周赋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看着后备箱里的花，说：“我会好好养它们的。”
施塬说：“我还准备了礼物，不过没来得及取，晚上我们一起去取。”
“可不可以先不要给我。”周赋生回过头来看向施塬说。
不用周赋生解释原因施塬便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也没有什么迂回婉转，施塬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可以，那就等你准备好了，我们一起交换告白礼物。”
施塬的话音与蝉鸣声同时响起，因而轻柔却带着喧嚣，落在周赋生的心间，只让他觉得整颗心也随之充盈起来，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这么温柔淡然的人，爱意竟是这么的汹涌澎湃。
他忽然觉得，好像并不是只有轰轰烈烈的感情才称得上热烈，只是一车没插完的鲜花也可以。
周赋生的声音同样伴着盛夏蝉鸣：“好。”
“那么现在，”施塬牵起周赋生的一只手，轻轻亲吻了他的手背，“我可以成为你的恋人了吗？”
这一刻，周赋生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不过他没有再被动承受，所以他也拉过施塬的手，在施塬的手背上回了一个亲吻，他说：“当然。”
施塬低头看了几秒自己被亲吻过的手背，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下去。
“不过现在……”周赋生放开了施塬的手，歪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得请你帮我个忙，施塬警官。”
施塬弯着眉眼应道：“你说。”
周赋生指了指后备箱里的花，说：“帮我把这些花搬上去。”
“愿意效劳。”施塬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