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停顿好久，才道：“我生了你，养育了你，把你养到成年，怎么不配？”

“呵，”叶骁死死攥紧拳头，“那赌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尽到了一个爸爸的责任？”

“我那是为了让我们家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你懂吗？”对面男人加重语气，用充满向往与痴迷的沉静语气描绘，“为了让我们住上更大的房子，被更多人看得起，让你们过上更好的人生。”

“那实现了吗？”叶骁冷硬反问执迷不悟的男人。

又一架飞机起飞，尾焰在天上划出一道亮白色的离弦箭，撕开蔚蓝色的天际布一角。

“现在还没有，但会有的。儿子，你要相信我。”对面语气充满传道人的狂热，加重道。

“信你？我还不如信狗。”叶骁冷冷反讽。

对面男人似乎急了，仿佛叶骁是什么不信他宏图大业的十恶不赦的人，道：“叶骁，谁都可以不信我，但唯独你，我的儿子，你不能不信我！我会攒下一大笔钱，所以前期的投资，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他所有的背叛，都被他私自视为他所谓的‘宏图伟业’的投资？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叶骁气血翻涌，一拳砸到面前透明落地窗的玻璃上，不想跟他扯皮道：“叶华国，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现实点吧！”

对面男人似乎察觉到叶骁生气了，语气稍软道：“别急嘛儿子，为了咱爷俩，你是不是得站在爸爸这一边？”

叶骁眯眼，敏锐道：“你想从我这里借钱？”

提到‘钱’这个字眼，叶华国语气比刚才还软，仿佛软乎乎的棉花糖，东摆西摇道：“儿子呀，爸爸这边最近不是很顺。老爸看你上电视喽，可不了得，成了大明星，是不是……赚了很多钱喽？老爸也不多要，就……十万，你看怎么样？”

叶华国在电话对面，试探着叶骁的心理底线。

叶骁头脑发晕，深呼吸，让自己血液循环通畅。

“你还有脸找我借钱？”

叶华国嬉笑：“这儿子有出息了可不得好好养着老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拳头嘎吱作响，叶骁松手扶着镜面，不让自己晕下去。

“你做梦吧。”叶骁说完后，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

头晕乎乎的，叶骁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坐到一旁座位上缓解。墨镜下的眼睛里，是遏制不住的怒火。

他怎么有脸的？如此理所当然。

霍晏清疑惑地看着面前拨通后占线的电话，退而求其次地给叶骁发了条微信消息。

蜡笔：你是不是和简书出去玩了？

蜡笔：上次你们的电话我也记得一点，什么约定……个鬼。

蜡笔：明明你也答应我和我吃饭的，果然，在你这里，我永远是最后一个。

蜡笔：男人[哭泣]。

……

叶骁缓过头脑上涌的不适感后，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几条信息。

难得的，他勾唇笑了一下。但也没回霍晏清的消息，只是上下翻看着，就这么简单的从愤怒中被薅了出来，回到现实。

对面有个戏多的作精，气被做的消散不少，情绪被牵到名为霍晏清的世界。

感觉……还不错吧。

叶骁打开对话框，输入道：“是的，自己呆着吧。”

发完后，也不管消息轰炸了，回到简书身边，飞机也差不多要检票了。

————

叶华国看着再也拨不出去的号码，畏畏缩缩地讨好面前人道：“放心，我儿子，孝顺，他肯定会借我钱的，你们再宽限宽限……”

“哎！”

后方身着黑衣的保镖一把将叶华国扣在地上，叶华国还没叫出来，就被保镖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嘴抹布。他被人在地上拖行，腿扑腾着，拖向黑暗。

金黄色穹顶之上，是否会有神明站在上头，眷顾众生呢？

如果有，那神明也太看得起这里的人了。

花臂男挥着手中小刀，站在楼上，俯视下面赌桌上的一个个痴迷贪婪的身影。

“老大，钱要不过来怎么办？”

“先割他一个手指吧。”男人轻飘飘道。

“是。”

关江冲下面吹了一口气，把刀子卡在栏杆的木头缝隙里。

手机上显示叶骁的照片。冷削面庞上一双眼睛锐利无比，眼尾上挑着盯着镜头，也不知是丹凤眼还是什么眼，唇形饱满，衬衫外露的锁骨给人说不上来的勾人意味。他紧紧盯着，像蛇一般扫视下来，喃喃道：“长挺好看。”

身边，一个身影依偎上来，身形娇小的男人缠上他的手臂，打掉他的手机，道：“老大，你又在看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