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咬钩 > 第48章 旅行

第48章 旅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去海澜城的前一天晚上,沈聿在云溪镇的家里,把行李箱摊开,又合上,合上,又摊开,折腾了整整一个钟头。

沈秀兰坐在门槛上剥花生,头也不抬:“你搁那儿折腾啥呢?”

“妈!我在收拾行李!”沈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去海边,得带厚衣服!”

“带一件就够。”

“那不行!万一湿了呢?万一冷了呢?”

“海边有商场。”沈秀兰说,“缺啥,到了再买。”

“那多浪费钱!”

“你带一个箱子的衣服,就不浪费了?”

沈聿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妈,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沈秀兰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妈去干啥?你们小年轻玩,妈一个老婆子跟着,多碍事。”

“你不碍事!”沈聿说,“妈,你还没看过海呢!”

“妈看过。”沈秀兰说,“电视上看过。”

“那不一样!”

沈秀兰笑了,把花生壳扫进簸箕里:“行了,妈不去。妈店里走不开。你们俩玩得开心点,回来给妈讲讲,海是啥样的。”

“……那妈,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啊。”

“妈啥时候不好了?”沈秀兰说,“你顾好你自己——”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小顾。”

沈聿的动作僵了一下。他妈妈从没在他面前叫过“小顾”,这几天,她一直管顾临叫“小顾同学”,客气得不像话。

“……妈。”沈聿小声说,“你、你是不是有啥话,想跟我说?”

“没有。”沈秀兰说,“妈就是想让你知道——妈看过人了。”

“那、那你觉得——”

“妈没觉得。”沈秀兰打断他,“妈就是看过人了。”

沈聿张了张嘴,还想问,顾临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沈聿,一杯放在沈秀兰手边:“阿姨,喝水。”

“哎,放那儿吧。”沈秀兰说,“你俩早点睡,明早还要赶车。”

“嗯,阿姨也早点歇。”

“妈知道了。”沈秀兰说,“妈剥完这点花生就睡。”

出发那天,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沈秀兰五点半就起了,给两人煮了六个鸡蛋,又装了一兜橘子,一直送到镇口那趟早班大巴上。

“妈,你回去吧!”沈聿从车窗探出头,“天冷!”

“到了给妈打电话。”沈秀兰说。

“嗯!”

大巴开出老远,沈聿回头,还看见他妈站在老槐树底下,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我妈那个人。”他嘟囔,“老这样。”

顾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橘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到了临江站,两人赶的是上午九点的高铁。八点二十,两个人站在检票口,沈聿左手一个大行李箱,右手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包,活像要搬家。

顾临看着他,问:“我们去三天,你带了几天的东西?”

“三天的!”沈聿理直气壮,“一件没多带!”

“那这个箱子呢?”

“衣服!”沈聿拍了拍箱子,“两套换洗的,还有厚外套——海边冷!”

“那这个袋子呢?”

“吃的!”沈聿把帆布袋打开一条缝,顾临看见里面装着腊肠、腊肉、一罐辣酱、两包云溪镇的茶干,“我妈让我带的,说给你尝尝。”

“你妈让你带的?”

“嗯!”沈聿说,“我妈说了,出门在外,不能饿着!”

顾临想起在云溪镇那几天——沈秀兰从头到尾没提半个“对象”的字眼,就是做饭、包饺子、问家里情况。饺子馅是荠菜猪肉的,顾临上次去,多吃了一口荠菜馅的,她就记住了。

沈聿私下跟他嘀咕过好几回:“我妈太稳了!她连饺子馅都按你的口味调!她不对劲!”

“阿姨只是记性好。”

“你不懂!”沈聿压低声音,“我妈这个人,越是对你客气,越是憋着大的。你等着,这顿饺子吃完,后面准有一顿‘大餐’等着咱俩。”

“嗯。”顾临说,“那我等着。”

沈聿瞪他:“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顾临说,“饺子都吃了,还怕大餐?”

“……你这人,心是真大。”

检票进站的时候,沈聿还在絮叨。上了高铁,找到座位,他把箱子塞进行李架,又蹲下来把帆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上——腊肠、辣酱、茶干、两瓶水、一袋橘子、还有一盒他妈的“路上吃”的鸡蛋糕。

摆完了,他满意地拍拍手:“齐了!”

顾临看了一眼小桌板,又看了一眼他:“你把早餐店搬上高铁了?”

“这叫有备无患!”沈聿说,“万一晚点呢?万一饿了呢?”

“还有三分钟开车。”

“那也得备着!”

列车启动的时候,沈聿正趴在车窗上,看站台一点一点往后退。

“顾临!”他忽然喊,“你看那个——那个是山吧?”

“嗯,是山。”

“哇。”沈聿把脸贴在玻璃上,“我第一次坐高铁去海边!”

“你第一次出远门?”

“远门出过,回云溪镇嘛。”沈聿说,“可那不一样!那是回家!这是——”他想了想,找到了词,“这是玩!”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又趴回车窗上。窗外的城市慢慢变成田野,田野又变成丘陵,丘陵之间偶尔闪过一条河,亮晶晶的,像一条银带子。

沈聿的嘴就没停过:“顾临!你看那个河!”“顾临!那边有牛!”“顾临!那是什么树?”

顾临一一回答:“那是水库。”“嗯,牛。”“杨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聿回过头来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以前来过?”

“没有。”顾临说,“我查过。”

“你啥时候查的?”

“订票那天。”顾临说,“顺便把沿线几个站都看了一遍。”

“你、你查这个干什么?”

“万一你问呢。”顾临说,“你第一次坐这条线,肯定要问。”

沈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闷声说:“……你这人,真没劲。”

“嗯?”

“你什么都提前想好了,一点惊喜都没有。”沈聿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我本来还想考考你呢!”

“嗯。”顾临说,“那我下次,装不知道。”

“那也不行!”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你——”沈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正常点!”

“嗯。”顾临说,“我尽量。”

沈聿气呼呼地扭过头去看窗外,过了两秒,又忍不住开口:“顾临,海澜城,真的有海吧?”

“有。”

“大吗?”

“大。”顾临说,“大得装不下你。”

“……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老夹带私货。”

“嗯。”顾临说,“习惯了。”

旁边的阿姨看着小桌板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零食,笑出了声:“小伙子,你这是搬家还是出门玩啊?”

“出去玩!”沈聿咧嘴笑,抓起一包茶干递过去,“阿姨,您尝尝这个!我妈做的,云溪镇的!”

“哎哟,那我可尝尝。”阿姨接过来咬了一口,点头,“嗯,是自家做的味道。你们是同学吧?一块儿出去玩?”

“嗯!澄川大学的!”沈聿说,又往顾临那边推了推,“你吃!”

顾临拿了一块:“嗯,好吃。”

“那当然!”沈聿美滋滋的,转头又跟阿姨聊上了,“阿姨,您是去哪儿啊?”

“我去海澜城看我闺女。”阿姨说,“她在那边上班,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

“那您肯定常去!海澜城有啥好玩的,您给我们说说呗!”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沈聿和那位阿姨从海鲜聊到日出,又从日出聊到哪家馆子实惠。顾临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插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看沈聿跟人聊得眉飞色舞,嘴角慢慢翘起来。

临下车的时候,阿姨拍了拍沈聿的手:“小伙子,替我多吃两个海蛎煎。你这个‘同学’,看着就是个会疼人的。”

沈聿“嗯嗯”点头,点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耳朵又红了:“他、他真是我同学!”

三个小时的车程,沈聿问个不停。顾临一一答了,答得认真。他没说,沈聿问问题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小孩——他舍不得让他闭嘴。

列车广播报站的时候,沈聿正在啃鸡蛋糕,噎得直拍胸口:“到、到了?!”

“嗯。”顾临把水递给他,“到了。”

“这么快?!”

“你吃了一路。”顾临说,“当然快。”

沈聿把剩下的鸡蛋糕塞进嘴里,抓起包就往车门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拎起那个帆布袋:“差点忘了——我妈的腊肠!”

出站的时候,风一下子灌进来。

海澜城的风,带着一股又咸又凉的味道。沈聿站在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忽然转头问顾临:“这是海的味道吗?”

“是。”顾临说,“站外头两公里,就是海澜湾。”

“两公里?!”沈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那咱走过去?”

“先放行李。”顾临说,“酒店在湾边上,走过去就能看见海。”

“酒店在湾边上?”沈聿愣了,“你订的?”

“嗯。”

“你啥时候订的?”

“一个半月前。”顾临说,“你说想去看海的那天晚上,我看了三家,选了靠海最近的那家,有阳台,能看见海平线。”

沈聿站在风里,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顾临。”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哪样?”

“就是——”沈聿比划了半天,比划不出来,最后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我妈那顿‘大餐’,我得替你扛。”

“嗯。”顾临说,“那我谢谢你。”

“你谢个屁!”沈聿抬起头,耳朵红红的,“走!看海去!”

酒店是栋三层小楼,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织毛衣,看见他俩拖着大箱子进来,笑:“网上订的海景房,是吧?”

“嗯。”顾临把证件递过去。

老板娘登记的时候,抬眼看了看订单备注,又看了看沈聿:“小伙子头一回来海澜城?”

“您、您咋知道?”沈聿问。

“你俩站一块儿,谁头回来,一眼就看得出来。”老板娘笑着把房卡递过来,“这位同学,眼睛一直跟着你转呢,不是头回来的人,没这么稀罕。”

沈聿没听懂,顾临接过房卡:“谢谢。”

“对了。”老板娘喊住他们,“明早看日出,往东走二十分钟有个观景台,人少,比沙滩上好看。你们要是起得来,可以去那儿。”

“起得来!”沈聿拍胸脯,“我们肯定起得来!”

“那行。”老板娘低头织毛衣,又补了一句,“楼下灶上热着姜茶,夜里回来冷了,自己倒。”

沈聿上了楼还在念叨:“这个老板娘人真好!还送姜茶!”

“嗯。”顾临说,“我订房的时候,备注了你是第一次看海。”

沈聿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你连这个都备注?”

“嗯。”顾临说,“怕人家不知道,对你客气点。”

酒店在海澜湾的边上,推开阳台门,整片海就铺在眼前。

沈聿站在阳台上,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管。他就那么看着——冬天的海,灰蓝色的,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一层一层地退回去,声音又远又近,像大地在呼吸。

“……顾临。”他忽然喊,声音有点抖,“顾临!快看!”

顾临走到他身边。

“你看!”沈聿指着海面,“那就是海!”

“嗯。”顾临说,“是海。”

“我他妈——”沈聿的脏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着真的海!”

他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很久。顾临站在他旁边,陪他看。冬天的海风很冷,沈聿的鼻尖冻得通红,可他眼睛亮得惊人。

沈聿看了很久,笑出声来,又趴回栏杆上:“顾临,你说,我们晚上能不能听见浪声?”

“能。”顾临说,“浪声一晚上都不停。”

“那多好。”沈聿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听着浪睡觉过呢。”

“嗯。”顾临说,“那你今晚好好听。”

顾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年半前的那个夏天。

云溪镇中学的篮球训练营,他本来是去做社会实践的,被老师塞到场边记数据。他对篮球没什么兴趣,头两天手里的记录板就没怎么翻。直到那个下午,一个穿着训练营白背心的少年提前到场,一个人在底线练球——起跳,出手,三分空心入网,篮网“唰”的一声,像水花溅开。少年落地,转身,目光正好从他脸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他在名单上找到那个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沈聿不知道这些。他以为那些“顺路”、那些“我查过”、那些记在心里的口味和习惯,都是恋爱之后才有的。顾临从没纠正过他。

他的手机里有个加密的文档,名字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记着沈聿的每一样——爱吃的、怕的、想去的、没去成的。他一条一条地兑现,划掉,再添上新的。沈聿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记”,沈聿不知道,那不是记性好。

那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

沈聿转过头来,看着他,忽然说:“顾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订这个酒店。”沈聿说,“谢谢你查了那么多。”他顿了顿,“谢谢你,带我来看海。”

顾临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围好。

“风大。”他说,“进屋吧。”

“再待会儿!”

“待会儿感冒了。”

“我体格好!”

“嗯。”顾临说,“你体格好,好到昨晚把被子蹬到床底下三次。”

“那是你家床小!”

“床不小。”顾临说,“是你睡觉像打拳。”

“……顾临!”

沈聿气鼓鼓地回了房间,换衣服准备去海边。

他换了一身行头出来——沙滩裤,人字拖,羽绒服,围巾,帽子,全副武装,站在玄关,问顾临:“咋样?像不像来度假的?”

“像。”顾临说,“像裹着棉被去游泳的。”

“你懂什么!”沈聿说,“海边就得这么穿!上面羽绒服,下面沙滩裤,这叫——海澜城穿搭!”

“嗯。”顾临说,“谁教你的?”

“网上!”沈聿理直气壮,“攻略都这么写!”

“攻略还写什么了?”

“写海滩上有贝壳!”沈聿说着,眼睛又亮了,“走走走!捡贝壳去!”

冬天的海滩人少。整片沙滩上,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海风很大,吹得沈聿的帽子老是往后翻。

他不在乎。他脱了鞋,赤着脚踩进沙子里,被冰得“嘶”了一声,又倔强地没缩回去:“不冷!”

“嗯。”顾临说,“你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那是——那是沙子太软了!”

沈聿在海滩上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了第一枚贝壳。他蹲下去,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忽然大喊:“顾临!你看!这个好看!”

顾临走过去。那枚贝壳不大,灰白色的,边缘带着一点淡粉,说不上多特别。

“好看吧?”沈聿举着它,献宝似的,“这个送我妈!”

“嗯,好看。”

“这个颜色的,我妈肯定喜欢!”

沈聿把贝壳揣进兜里,继续走。走了几步,又蹲下去:“这个也行!这个送陈旭——”他看了看,嫌弃地翻了个面,“太丑了,算了,送周凯吧。”

“周凯知道你这么偏心吗?”

“他不配知道!”沈聿头也不回,“他是情圣,情圣不配收到好看的贝壳!”

顾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蹲下、站起、蹲下、站起,兜里渐渐鼓起来。海风吹得他的羽绒服鼓成一个球,他也不管,专心致志地在沙子里翻找,像一只刨食的大狗。

“顾临!这个!”

“嗯,好看。”

“这个给你!”

“嗯。”

“这个也给你!”

“嗯。”

“这个——这个不行,这个我要自己留着。”

“嗯。”

沈聿捡了一路,塞了顾临满满一兜。顾临的口袋里全是贝壳和沙子,他也没说,就跟着他走,偶尔在他蹲得太久的时候,说一句:“膝盖凉。”

“没事!”

“沈聿。”

“……知道了知道了!我穿鞋!”

沈聿不情不愿地把鞋穿上,走了两步,又发现了一枚,蹲不下去,就弯腰去捡。捡起来一看,眼睛又亮了:“顾临!你看!这个像不像一颗心?”

那枚贝壳确实有点像——两瓣合在一起,边缘圆润,粉白色。

“像。”顾临说。

“那这个,送你了!”沈聿把贝壳塞进他手里,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就是看它——看它顺眼!”

“嗯。”顾临说,“不多想。”

他把那枚贝壳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沙滩上还有一对散步的母女。小女孩五六岁,蹲在不远处也在捡贝壳,捡一个,抬头看沈聿一眼,又低头捡。

沈聿冲她招招手:“嘿,小孩儿,你捡着啥了?”

小女孩跑过来,摊开小手,手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螺:“你看!这个好看!”

“好看!”沈聿蹲下来,从兜里翻出一枚灰白带粉的,“这个送给你!这个比你的大!”

小女孩接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叔叔!”

“……叫哥哥!”

“谢谢哥哥!”小女孩举着贝壳跑回妈妈身边,沈聿蹲在原地,挠了挠头,转头问顾临:“……我是不是挺招小孩儿喜欢的?”

“嗯。”顾临说,“招。”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你、你又夹带私货!”沈聿的耳朵又红了,站起来,“算了!捡贝壳!”

捡贝壳的间隙,沈聿还发现了新玩法——踩浪。

冬天的海水冷得刺骨,他非要站到水边,等浪涌上来的时候,“嗷”一声跳开,然后蹲在沙滩上,看浪退下去,又站回去,再等下一波浪。

“沈聿。”顾临站在干燥的沙地上喊他,“别把鞋弄湿了。”

“湿不了!我算好时间的!”

话音刚落,一个大浪涌上来,直接漫过他的脚背。

“啊!”沈聿跳起来,连退三步,蹲在沙滩上抱着脚,“凉凉凉凉——”

顾临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湿了。”

“……就湿一点!”

“你带了几双袜子?”

“两双。”

“那还有一双,留着明天。”

沈聿气鼓鼓地坐在沙滩上,把袜子脱下来拧水。拧着拧着,他忽然伸手,在湿沙子上写了个字。

顾临低头看——是“顾”字,写了一半,浪涌上来,冲没了。

沈聿又写。这次他背对着顾临,弯着腰,写得认认真真。顾临看见他写了“顾”,又写了“临”,中间空了一小段,又写了个“沈”——还没写完,浪又上来了,把两个名字都冲得干干净净。

“这浪怎么回事!”沈聿气急败坏,“我还没写完呢!”

“你写什么了?”顾临问。

“没、没什么!”沈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我就是练练字!”

“嗯。”顾临说,“练‘顾临’两个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