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客栈。
屋子不大,但各处都收拾的很干净,里面摆着一张四方桌,小二还贴心地上了一壶热茶。他拿起肩膀上的汗巾抹了把汗,恭敬地朝着床上的人一弯腰,“公子,还有什么吩咐,要是没旁的,小的这就先下去了。”
“嗯。”
自罗衣坐在床边,银子蛄蛹着在被褥里面来回翻滚,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它反倒是兴奋的不像话。自罗衣生怕它下一秒把自己从床上滚下去,摔成两根尾巴。
“罗衣。”
小二带上的门又一次被人打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男人走了进来,徐更疏跟在他后面。
“这就是我师父。”
徐更疏脸上挂着笑,向两个人介绍对方,“师父,这是自罗衣,我的一位朋友。”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响起,略有几分低沉但隐隐透着一股孤高之气,“我认识,而且认识的比你还早。”
这下子轮到自罗衣和徐更疏震惊了。
“师父,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罗衣的,你俩这年纪总不会是什么忘年交吧!”徐更疏心里怀疑,“别到时候差辈份,该让我喊他叔了。”
自罗衣:……
也没有那么老,他咳了一声走到桌边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白色的雾气从茶盏中升起,让他那双眼睛多了几分“氤氲朦胧”的意味,那两颗红痣却更夺目了。
“为师还能让你失了辈分吗?”
倒也不是不可能,徐更疏在心里面想,“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瞅了他几眼,见这老头跟没事人一样,把人的好奇心勾出来了,又半途而废的不管不顾,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果然丧尽天良。
“行了,别拿你那双眼睛瞪我了,再瞪下去俩眼珠子都要成精了。”
男人终于放下茶盏,按照徐更疏的话,就是终于装完逼摆完阔了,可以干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肩背微微苟着却不失气势,“我认识你师父,当然知道他有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就连他最开始用的那把断剑,还是我打得呢。别看断了,但是当时也费了我不少精力。而且你师父还没给钱。”
“这次一并给了吧!”
毫无防备欠下一大笔债的自罗衣脑子都是懵的,就像是一大群“嗡嗡嗡”的蜜蜂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他神不清气不爽的问,“我师父?”
难不成真的是清风山那位?陈樵,大爷,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自罗衣回头看了一眼正悠闲享乐的银子,难怪要让自己把松鼠抱走,原来是为了抵债。
算上这段时间喂的粮食,以及银子玩的玉佩挂坠等玩意儿,自罗衣显而易见的发现自己亏大发了,竟然是针对自己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陈樵那小子天天炫耀自己的徒弟,就那一个徒弟,也不看看老子有四个徒弟,谁比谁稀罕呢?”
男人转头拍了拍徐更疏的肩膀,一副寄予厚望的语气,“我的宝贝徒弟,也不是吃素的。行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成名,看在陈樵那老头子的份上,你叫我万叔就行。”
“你万叔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扬名天下,让万镜宗发展成为天下第一宗门。不过碍于这世上没开窍的蠢货还是太多了,不太能继承我万镜宗的衣钵,是以这愿望也不知道几百年才能实现了。”
难怪万镜宗能出来这么一群弟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自信徒弟傲”。自罗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参照这人的说话风格和语气,那徐更疏平日说的应该已经是收敛过的了。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两位的嘴下留情。
“不客气。”万成名跟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扬手一抬额,好像对面的人转眼已经说了八百句感谢。
“之前更疏跟我讲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怜,能让他跟你碰上。你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吧,有我在,你这记忆要是想恢复呀,把猫捉耗子还要简单。”
万成名摆摆手让他坐下来,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自罗衣乖乖把手伸了过去,他的心一下接着一下跳得很快,在这个安静的房间成了无法停止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