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赶紧起身，作势要去搀扶：“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贾竹决忙站稳，轻咳一声：“抱歉，那个，没站稳，我没事。”

沈微序莞尔：“公子无事便好。”

他像是单纯出于好心，关心过贾竹决没事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待人态度亲切温和，但也自带清冷疏离之感。

贾竹决一时都不知该不该再上前了。

沈微序忽视002号系统在他脑海中着急催促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再次看向贾竹决。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公子可是还有事？”

贾竹决挠了挠头：“那个，方便，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吗？”

沈微序才反应过来似的：“啊，原来公子是来找我的吗？抱歉，方才有些心事，公子请。”

贾竹决终于如愿坐到了沈微序对面，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贾竹决，是这家茶楼的老……呃，掌柜。”

沈微序注意到他些微的停顿，抬眸看他一眼，又收回。

他礼貌地回答：“在下沈微序，初至江州，今日路过此处，听闻不同于别处茶楼，便想进来一探，果真别致新奇。不曾想，能有这般头脑的掌柜竟如此年轻。”

沈微序嘴角含笑，说着客套话，可模样格外真诚，叫人难以怀疑他的真情实意。

贾竹决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也……也没有啦，只是从别处学来的手段。”

沈微序指尖抚上茶杯壁，好奇地询问：“可否冒昧询问，贾公子是从何处学来的？”

“嗯……一个，遥远的国度。”贾竹决似乎在考虑该如何措辞。

在此期间，他的眼神总是飘忽着，从未直视沈微序。

此人没有半点城府。

沈微序几乎马上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若说初碰面时他还在推断贾竹决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在贾竹决险些脱口而出的称呼，以及用词习惯表露出来以后，沈微序就已经可以肯定。

——这些经营理念，并非超前，贾竹决主动来找他，也是为了试探。

只是他的试探太过拙劣，实在寻不到说辞后，最终选择以真诚又清澈的视线看向沈微序。

“那个，或许，你听说过二十一世纪吗？”

……果然。

沈微序松开了茶杯，看向贾竹决的眼底依然是温和友善的笑意。

但他并未正面回答：“贾公子为何忽然这般询问？”

贾竹决对着他那张脸，哪里还有什么隐藏的心思。

他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就是，我的系统说，检测到了另一系统的数据波动。所以……你也是穿书者，对吗？”

等贾竹决那边都问完了，沈微序才终于听到002号的声音。

“宿主宿主！检测到有其他系统存在的数据波动！主角他好像也有系统！”

沈微序没理它，看向贾竹决，思虑片刻后点头：“是。”

贾竹决立马松了口气，泪眼汪汪地一把抓住沈微序的手：“太好了！老乡啊！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到老乡啊！”

沈微序：“……嗯？”

沈微序确定了，这位贾竹决穿书进来之前，绝对是未经社会拷打的清澈大学生。

他评估着此时应该有的表现，抽出自己的手，比了个“嘘”的动作。

“茶馆热闹，小心隔墙有耳。”

贾竹决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走！我们去包厢！”

他立马就要起来带路，风风火火的，倒让沈微序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也曾见过差不多的场面。

或许又是那个该死的剧情碎片在作祟。

沈微序没多想，起身之时，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茶水，提议：“将茶水带上吧。既是难得的茶叶，可不能浪费了。”

“哦对。”贾竹决一拍脑门，又折回来把茶杯茶具一并端起，不让沈微序有任何需要干苦力活的机会。

沈微序默默地跟着他去了雅间，也顺势进行了预案的调整。

原本他以为主角是类似于宁王那种城府心机深沉之人，所以准备循序渐进，先立人设再接近。

但这一切都有点太超出掌控——贾竹决也来自现代，那便意味着如果任务结束，是有可能牵连因果到现代的。

再者……经历过裴知遥的事情，他短时间不是很想再去哄骗一个单纯无知，很有可能轻易就交付真心的人。

沈微序不知第几次在心中暗叹口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到了雅间内，与贾竹决面对面而坐。

贾竹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卡壳，半会儿没发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