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将如今的朝堂局势大致理清,也推测裴知遥在民间的名声,兴许少不了那位赵崇简的手笔。
但他尚未确切接触这些人,在朝堂中也不打算有什么明确党派倾向,收敛思绪随着文吏来到了大理寺。
在大理寺前等候他的,正是时任大理寺寺正的林正清。
皇宫重地,林正清先规规矩矩向他作揖:“下官见过沈少卿。”
沈微序先回了他一礼:“沈某初来乍到,还望林大人多多指教。”
两人起身相视,亦同时笑了一下,从官场礼仪中脱离出来。
林正清不由感慨:“沈兄还是同之前一般光风霁月。四年未见,不曾想再见竟是成为了同僚。”
沈微序莞尔:“我也不曾想,竟还有入朝为官的一日。林兄翰林世家出身,四年前我便听闻你高中状元,如今仕途坦荡,我可还要多仰仗林兄。”
林正清慌忙摆手:“不敢当,只是有幸得陛下青睐。”
说完,他转回正事:“大理寺卿宋大人还有旁的公务要忙,近日不在京中,布防图一案由我来负责交接,我先带你去熟悉熟悉吧,顺便见见其他同僚。”
沈微序:“好,有劳林兄。”
沈微序作为大理寺少卿,相当于大理寺的“副长官”,有位于官署内院的独立“办公室”,本职主要负责的是审核决策,一些小案子都是交由大理寺寺丞、寺正之类官员负责处理。
他跟随林正清路过他们的办公场所,还能看见案牍前忙碌的几人,以及他们桌上堆叠的卷宗、翻开的律法规章。
沈微序:“。”
看得出来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完的工作量。
沈微序体贴道:“我还是不打扰其他同僚了,直接去讨论布防图的事吧,你应该也挺忙的。”
林正清挠了挠头:“大理寺日常公务是繁忙了些……那我先去把布防图的卷宗拿来。”
他去到自己的位置,从乱中有序的卷宗里抽出要交接的那卷,随沈微序一同去到大理寺少卿的办公处。
林正清将卷宗放到桌上摊开,先和沈微序简单介绍目前的案件进展。
“布防图案子的重启,主要是因为两月前刑部那边的一位刑部主事,在翻阅卷宗时偶然注意到,卷宗中有提及一份奏报,但并无具体内容,在审案时也无人拿出过这份奏报。”
“当时负责奏报收取上报的,是兵部职方司主事孙尚茂。”
说着,林正清将夹带在卷宗内的奏报拿出来:“这是刑部后来在孙尚茂那拿到的。根据奏报内容,可以切实证明你父亲没有窃取布防图的时间可能性。”
沈微序顺着林正清的讲解,看向那份奏报。
奏报中记录沈崇川当时的行动线,几乎一直忙碌于周边的排查,根本没时间去窃取布防图以及与敌国见面交接。
后来敌军突袭时,也是沈崇川最先反应过来,变更策略,没让燕朝防线被突破。
只是前线依然损失惨重,见证这一幕的士兵大都牺牲,唯有这份被藏下来的奏报可以证实沈崇川的清白与功绩。
但单凭一个兵部职方司主事,是绝对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将这份奏报瞒下的。
沈微序提问:“刑部能拿到这份奏报,可是已将孙尚茂捉拿归案了?”
林正清叹了口气:“这便是这次案子的重点了。”
林正清继续往下摊开,指着卷宗中的“纵火案”。
“就在刑部要找孙尚茂之际,次日便收到孙尚茂家中离奇失火,本人葬身火海的消息。幸而奏报藏得深,在都察院与大理寺介入后联合搜查,才从书架暗格中找到它。”
沈微序皱眉:“纵火案……可是已确定失火是人为?”
林正清点头:“嗯。现场有明显人为纵火痕迹。有人推测是背后真凶在故意毁尸灭迹。而当年兵部是裴世衡的势力范围,亦有人推测,是尚有裴世衡余党在朝。”
裴世衡与沈崇川在当年确为分立的两派,若说裴世衡有意针对沈崇川,也说得过去。
而裴世衡主要势力渗透在六部之中,孙尚茂又是兵部之人,虽然发现此案的是刑部,但公正起见还是移交给都察院主办。
沈微序大致明白案件缘由,又试探询问:“此案已有一段时日,林兄可知陛下为何还要等我与贾御史归京再查?”
林正清思索道:“近来陛下常提拔新人,兴许也是不确定哪些人是前丞相余党,便干脆挑选些远离京城纷争的官员来彻查此案。”
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便如同裴知遥的破格当任丞相。
裴知遥曾大义灭亲,是拉裴世衡下马的主力,不太可能与裴世衡有牵扯。
而他曾与裴知遥关系不错,又是沈崇川的独子,也不太可能与裴世衡牵扯。
正好贾竹决外放江州城多年,也早达成了能回京升职的功绩,此案便轮到了他与贾竹决负责。
都理顺后,下一步便是要前往孙尚茂家中,找寻是否还有新的线索。
沈微序向林正清道谢:“我大概明白情况了,多谢林兄,辛苦你了。”
林正清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沈兄若是还有何需要随时找我,我先回去处理我今日的事务了。”
沈微序点头:“好,你去忙吧。”
林正清告辞离开,沈微序将卷宗按自己的习惯整理一遍,片刻后便听到002号系统的提示。
“宿主宿主,213号系统那边联系我,说主角准备直接出发前往孙尚茂家了,已经在往皇城门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