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雨撞开病房门,朝走廊尽头狂奔。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接连亮起。
育婴室的玻璃墙出现在视线里。
顾清雨扑到玻璃墙上,目光急切地寻找着三号保温箱。
一个穿着粉色隔离服的护士正背对门口,手里抱着一个襁褓。
旁边的三号窗户大开着,夜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顾清雨一脚踹开了育婴室的门。
护士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身。
顾清雨几步冲过去,从护士手里抱过孩子,紧紧护在胸口。
低头看去。
小家伙闭着眼睛,正吧唧着嘴吐泡泡,安然无恙。
“顾、顾总?”护士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进来了?这里是无菌区。”
顾清雨胸口起伏,转头盯着那扇敞开的窗户。
“谁开的窗?”
“刚才有个保洁阿姨进来打扫,说里面闷,透透气。”护士被顾清雨铁青的脸色吓到了,“我正准备关呢,宝宝刚才有点吐奶,我就抱起来拍拍。”
顾清雨单手抱着孩子,掏出手机拨给老陈。
“封/锁医院所有出口!查刚才进过育婴室的保洁!马上!”
挂断电话,顾清雨抱着孩子直接往外走。
“顾总,宝宝还要放回保温箱观察……”
“观察个屁!”顾清雨头也不回,“把设备全搬到VIP套房,以后孩子一秒钟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半小时后,老陈满头大汗地跑回病房汇报。
那个保洁阿姨只是收了别人一千块钱,帮忙开个窗户,根本不知道内情。
这是对方纯粹的心理战。
用一扇打开的窗户,警告顾清雨,他们随时能要了这个孩子的命。
顾清雨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沈星澜,再看看旁边新添置的婴儿床,咬紧了牙。
她连夜把顾氏集团顶级的安保团队调了过来,将这层楼守得密不透风。
一周后,沈星澜顺利出院。
江景壹号别墅已经被改造成了堡垒。
回到家的第一天,顾清雨直接把公司的事情全推给了顾景深,自己当起了全职奶爸。
凌晨两点半。
主卧里准时响起一阵嘹亮的啼哭声。
沈星澜睡得迷迷糊糊,刚准备撑着身子坐起来。
旁边的顾清雨已经迅速坐了起来。
“你别动,躺着!”顾清雨按住沈星澜的肩膀,顺手给她掖好被子。
顾清雨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婴儿床边。
她弯下腰,动作熟练地把正扯着嗓子嚎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宝宝乖,不哭不哭,爹地在这里。”
顾清雨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公司里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单手托着孩子的后背,另一只手摸了摸尿不湿。
干的。
“饿了是不是?爹地去给你冲奶粉。”
顾清雨抱着孩子走到恒温壶前,倒水、加奶粉、摇匀,一气呵成。
沈星澜靠在床头,借着昏暗的壁灯,看着落地窗前的那个身影。
堂堂顾氏集团的副总裁,穿着一套皱巴巴的棉质睡衣,头发凌乱,正举着奶瓶在手腕上试温度。
“清雨,给我抱抱吧。”沈星澜轻声开口。
“不行。”顾清雨拿着奶瓶走回来,把奶嘴塞进小家伙嘴里,“医生说了,你刚顺产完,腰部受损严重,月子里绝对不能抱重物。”
沈星澜看着女儿用力吸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才六斤多,算什么重物?”
“六斤也不行。”顾清雨一本正经地反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吃东西、睡觉,剩下的全交给我。”
小家伙喝饱了奶,吐/出奶嘴,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顾清雨把孩子竖抱在肩膀上,轻轻拍打后背,等打出一个小小的奶嗝,才把人放回婴儿床。
做完这一切,顾清雨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床上。
沈星澜伸手,摸了摸顾清雨眼底那片乌青。
“你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明天让月嫂来带吧。”
顾清雨顺势抓住沈星澜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月嫂哪有我细心?这是我女儿,我当然要亲自照顾。”
顾清雨凑过去,把脸埋在沈星澜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星澜,我不觉得累。”
顾清雨的声音闷闷的。
“以前我总觉得,掌控顾氏集团就是我人生的全部。现在看着你和宝宝,我才发现,以前的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沈星澜心头一软,伸手环住顾清雨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顾总现在很富有。”沈星澜打趣。
“那是。”顾清雨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第二天下午。
门铃响起。
苏念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风风火火地进了客厅。
“我的干女儿呢!快让我看看!”
顾清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对着婴儿床里的女儿做鬼脸。
听到动静,顾清雨立刻转头,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嘘!小点声,刚哄睡着!”
苏念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婴儿床边看了一眼,随后转头上下打量顾清雨。
顾清雨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胸/前还有一块明显的奶渍,头发随意地用抓夹盘在脑后,眼眶底下的黑眼圈连遮瑕膏都盖不住。
苏念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清雨,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财经频道的记者拍到,顾氏的股票明天得跌停吧?”
顾清雨白了她一眼,给女儿盖好薄毯。
“跌停就跌停,大不了我回家吃软饭,反正星澜养得起我。”
苏念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正从卧室走出来的沈星澜。
“星澜,你管管她,这人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
沈星澜穿着长袖居家服,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很多。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苏念带来的一堆东西。
“你怎么买这么多?家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