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枝一把抢过那张名单,王喜喜的笑定格在那里,可是好不容易推销出去的名单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他赶紧陪着笑脸给纪南枝,顺便又推销两个项目。
纪南枝脸色确是不好,顾晚晚耳根子软,说两句就脑子一热,她可不好糊弄,她看着那个3000和400,觉得顾晚晚是疯了吧!
“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这个3000不许去!你想死吗?”
现在的高中生有多脆皮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纪南枝都怀疑顾晚晚下不来跑道。男女混合的能有什么好玩意?怕不是人数少到只能男女混合才能凑一个比赛了吧!
“那把400米去了吧,我就去一个3000米。这能有奖吗?”
“包的包的姐,我打听过了,这个3000米报的人不多,几乎是报名就有奖拿的。”
顾晚晚有点震惊,她们这个年级少说也有15个班,前八名才有名次,这15个班里一半的人都不报名这玩意吗?那她不是亏了!
“我真是亏死了!”
“你才发现啊……赶紧收拾收拾,马上英语老师的课,她要讲那个卷子你找出来没?”
回应她的只有一团蠕动的身体,哦,这可是不可名状之物,高贵的克苏鲁!
克苏鲁也要跑3000米哦……
该死的!
吃晚饭的时候,顾晚晚义愤填膺地描绘着那个体育课代表坑她的样子。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那个体育课代表都没我高!我估计他最多168,矮的要死就不说了,做事还磨磨唧唧地,听他一句话真的是能给自己累死!”
今天的晚饭比较丰盛。顾晚晚喜欢吃鱼,生蒸鲈鱼顾颖专门分了一整条出来给她吃,几个人吃另外一条。
白九面前也有一条分出来的,她今天吃的不多,因为那个折磨人的胃,不过这个鲈鱼已经算吃地多的了。白九回来说不舒服,顾颖临时给她煮了点白粥,鲈鱼是为了一碗水端平做上来的,白九就是不吃也有。
“然后呢?往下说往下说。”
白卿永远是那个最捧场的,她接住了顾晚晚的话,问她到底跟这个传说中的体育课代表发生了什么纠葛,顾晚晚开始人身攻击。
“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王喜喜。”
“这个名字听着就非常的奇怪诶……为什么一个男生会被叫做喜喜?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敷衍的名字吗?”
“确实听着很像……”
“对吧,至少我的名字就很好听!晚晚……晚晚。”
不是菀菀类卿那个菀。
顾晚晚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别人都说,女孩子嘛,名字简单点就好了,糖糖,软软,宛宛……顾晚晚在书上看到了很多这样的名字,可是反观男生,往往会有一个非常有寓意的名字,好一点的,怀瑾,致远,差一点的也有建国,建军,而她只有晚晚。
晚晚。
顾晚晚想过骗自己,说晚晚很好,“十日北风风未回,客行岁晚晚相催”。北风连吹十天仍未转向,旅途中又逢年末,仿佛被时光不断催迫,烘托风势不停、岁暮逼人的氛围,也表达了诗人漂泊在外的疲惫和思归之情。
可是那只是诗。
顾晚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很爱她,给了她她们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只是这其中不包含她的名字。
就那一个名字。
小时候上学,要介绍自己,总不可避免地聊到名字,顾晚晚……听上去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可是可爱以后呢?
什么都没有。
但是顾晚晚不能承认,她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说这个名字有多稀奇,多难得,像口袋空空的商人,害怕被人发现一贫如洗而被看轻。顾晚晚觉得,自己的处境比那个商人危险数倍。
纪南枝。
就连纪南枝的名字都可以解释成“自挂东南枝”的意思,自己的名字居然如此普通,顾晚晚看着,然后看到了白九。
白九。
在这个昏暗的世界,她是她唯一的光,共犯,沉沦者,她们不会嫌弃彼此,因为她们本就一无所有到和对方坦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