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晚上,向白露和时溪一起小酌,两人把鸡尾酒在杯子里调来调去,没有调出漂亮的色泽和层次,反而调出一种有点古怪的颜色。向白露喝多了,抱着时溪一直喊妈妈。
向白露本身比时溪大几岁,在两人里是姐姐来着,被姐姐喊妈妈的体验也是人生第一次,时溪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调情的小把戏,正考虑着要如何应答,听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向白露说的妈妈好像是她在仙城的亲生妈妈。
出去上学生活的这一年,向白露很想妈妈。
虽然已经狠下心做到完全不和家里人联系,她还是很担心妈妈的身体。
时淼女士去年过年前体检时发现了一些问题,还好发现得及时,干预之后,她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健康。
向白露本身又不是孤儿,无论走多远,心里某个角落都会一直牵挂着妈妈。
哪怕妈妈做了伤害她的事,她也希望妈妈能身体健康,尽量活得久一点。
“妈妈,妈妈,呜呜呜。”向白露的声音软糯甜美,拉着时溪的手叫个不停。
时溪不敢答应。
这种送上门的便宜尽量别占,她怕向白露清醒之后找她算账。
“妈妈,我好想你。”
她一把抓过时溪的手,扣在自己的心脏处:
“我在外面过得很好,很辛苦,很开心,可是你不会为我感到开心。”
她坐在地上,时溪跪下来,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她耐心地等着她哭完,想着等下再把她抱回卧室,向白露却靠在她的怀里边哭边说:
“妈妈,你好香,你好好闻。”
向白露说着,双手抱住她的脖子深深吸吮。
时溪哭笑不得地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心疼地看着向白露,想起当初向白露在南城和她说,时溪,我只有你了。
我没有家人了。
喜欢女人这件事严重到让她失去太多太多,但她绝不回头。
然而时溪清楚地知道,向白露向她坦白表明自己一无所有,更意味着向白露放弃了所有选项,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
“妈妈,呜呜呜,妈妈,你可以哄哄我吗。我小时候哭,你都会哄我。”
“别不理我。妈妈,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别离开我。”
“好,我不离开你。”时溪抱着她,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这一年,向白露在课余时间学了拳击,有在强身健体练习肌肉,现在是一只有点强壮的小兔子了。时溪想,如果我是向白露的妈妈,应该会为她的变化感到开心。
小兔子非常坚强彪悍地做到了想做的事,她要为她鼓掌。
她做了准备,深深呼吸,一把抱起向白露,跨越过客厅中央的小桌,差点踢翻剩下的半瓶酒。
后来,她们一起在京市度过很多个四季。
京市的春夏秋冬季节分明,春天一起迎着风去玉渊潭看樱花,夏天咬着冰棒去颐和园看荷花,秋天坐小火车去植物园散步,捡落叶,还去野生动物园看了小熊猫。至于冬天,两人晚上下班后早早回家,窝在小家里做烤肉、喝暖暖的热汤,商量着新年要不要带时淼女士一起去云城度假。
两人所居住的出租屋条件很一般,浴室的水龙头总出问题,冬天暖气也并不温暖,搬了两次家都不尽人意,但两人都没有抱怨。可能是之前异地恋的关系,能在一起生活属实已经很幸运很不易,两人都变得很知足。
向白露的工作稳定下来,她每天和时溪一起出发去工作,两人在某个地铁站分开换乘不同的线路,简单地说过再见,很快就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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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的假期是向白露目前可预见的最后的长假期,她要开始准备简历,正式开启京市的新生活。
未来的人生已经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工作赚钱,还钱,攒钱,一刻也不能停息。
时溪和时淼带她完成了一场毕业旅行,三人一起飞去土耳其,撸猫猫,坐热气球,在海边看日落。
时溪租了车,带着向白露和妈妈在沿海公路小小狂飙。
两人在明粉色的晚霞之下跳了舞,时淼举着手机,满脸笑容地给两个小孩录视频。
“哎,这样好看,西西,你牵着小象的手再转一圈,这个晚霞太美了。”
向白露的长裙被风吹起,她踮着脚靠进时溪怀里,在妈妈的笑声里害羞地吻上了她的脸颊。
“你别动,你低头,你头发上落了一只小瓢虫。”向白露忽然说。
时溪眯起眼睛,乖乖低下头,等着向白露帮她捉拿小瓢虫。
向白露伸手揉揉她的卷发,笑得可爱:“骗你的,我只是想摸摸你的头发。”
“那摸吧,随意摸。”
时溪捏着她的手腕问她:
“小象,马上要和我一起去京市生活,开不开心?”
“我有点担心,还有点焦虑和紧张。”
她一边勇敢地往前走,一边又胆小后退,害怕很多未知。
“别担心,我们边走边看。”时溪把一枚小贝壳放进她的手心。
“就是,别担心。”时淼在一旁接话道,“你们两个假期有时间就回南城,妈妈做给你们吃……那天小象说想吃什么来着,什么鸡腿。”
“香橙烤鸡翅。”
时溪牵着向白露的手,三人一起在傍晚的沙滩边慢慢走:
“离开仙城是一个小的开始,去泰兰德读书又是另一个开始,下一站是京市。当你放弃了安定,你的生活就会有更多的不安和挑战,直到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和状态,你会像水鸟一样安心停在湖畔。”
“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找到让我们都感到自由和幸福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