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跑。”花无缘说,“是隔离风险。”
斯库瓦罗冷笑一声:“你把自己当什么?危险品?”
花无缘平静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
贝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斯库瓦罗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花无缘却像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只继续说:“我留在这里,等于把瓦利安放在一个不确定的坐标点上。圣杯相关的东西、英灵相关的东西、那些不知道会不会找过来的敌人,全都有可能顺着我找到这里。”
“瓦利安不怕打架。”斯库瓦罗冷声道。
“我知道。”花无缘说,“可是没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
“但是风险是因为我来的。”花无缘说,“至少我应该有选择怎么处理的权利。”
斯库瓦罗看着他,忽然说:“你要跟着那个白毛走?”
花无缘一顿。
贝尔慢慢拖长了声音:“白毛?”
斯库瓦罗没理他,只盯着花无缘:“就是你之前没说清楚的那个家伙。你要跟着他走?”
花无缘没有立刻否认。
这比否认更像默认。
斯库瓦罗的脸色彻底阴下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花无缘说,“那是最好的选择。”
斯库瓦罗冷笑:“最好?”
“嗯。”花无缘说。
“就这样把自己交给来历不明的人?”
花无缘纠正:“他不是来历不明。”
“那他什么来历?”
花无缘闭嘴了。
斯库瓦罗气得又想拍桌子。
花无缘说:“有些事情现在不能说。”
“又不能说。”斯库瓦罗咬牙,“你嘴里到底有几句能说的?”
“能说的我都在说。”花无缘看着他,“不能说的是因为说出来之后,事情会更麻烦。”
斯库瓦罗冷冷道:“老子看你现在就很麻烦。”
“所以我才说要辞职。”
“你想都别想!”
花无缘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不然到时候因为我而来的麻烦,太多了。”
“嘻嘻嘻,我们像是怕麻烦的吗?”
花无缘看向他。
贝尔摊开手:“这里可是瓦利安啊,小花。暗杀部队,麻烦堆里的麻烦。你以为我们平时过得是什么和平生活吗?”
斯库瓦罗冷声接上:“因为你来的麻烦?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花无缘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贝尔,又看向斯库瓦罗。
那双黑色的眼睛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在撒娇,也不像在闹脾气。
“你们不怕。”他说。
贝尔笑着说:“当然不怕。”
“我怕。”
贝尔的笑停了一下。
斯库瓦罗也怔住。
花无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很害怕。”
斯库瓦罗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花无缘说害怕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小鬼在为未知的危险恐惧。
他是在恐惧已经发生过的东西。
恐惧它们再次发生。
恐惧自己没有阻止。
贝尔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花。”
花无缘看向他。
贝尔歪了歪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走了,麻烦就会跟着你走?”
“至少能减少一部分。”
“那要是减少不了呢?”
花无缘没有说话。
贝尔说:“要是那些麻烦本来就已经盯上这里了呢?要是小花走了之后,它们还是会来呢?”
花无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贝尔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恶作剧。
“到时候你不在,谁来解释圣杯?谁来解释魔力?”
花无缘看着他。
贝尔笑:“王子不懂这些哦。斯库瓦罗也不懂。BOSS就算脑子很好用,也得有人先把规则摊开给他看吧?”
斯库瓦罗冷着脸,没有否认。
花无缘低声说:“那个白毛可以——”
“那是外人。”斯库瓦罗打断他。
花无缘一怔。
斯库瓦罗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听清楚了,那个白毛是外人。”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看着花无缘。
“你以为瓦利安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花无缘抿了一下唇。
“我不是——”
“你就是。”
斯库瓦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拍桌子时更凶。
“你怕麻烦牵连我们,所以你要先把自己扔出去。你觉得只要把危险源挪走,这里就安全了。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们应该感谢你?”
花无缘没有回答。
斯库瓦罗冷笑:“真伟大啊,小鬼。”
这句话说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