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非常不对。
他怎么又在看这种地方?
花无缘猛地转过头。
“咚——”
这一次撞得比刚才更狠。
墙面发出一声闷响,连XANXUS的眼角都跟着跳了一下。
花无缘额头磕在墙上,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等他重新抬起头时,额角已经破了一点皮,细细的血线顺着皮肤滑下来。
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疼似的,抬手按住墙面,语气异常笃定。
“有问题。”
XANXUS:“……”
花无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自己从某种不该存在的幻觉里拽回来。
“绝对有问题。”
他抬手抹了一下额角,指尖碰到一点湿意,低头看见血色,反而更加确认了什么似的,声音低低地重复:
“清醒一点。”
“花无缘。”XANXUS的声音已经冷得不像话。
花无缘没回头。
“这不是正常反应。”花无缘靠着墙,额角还渗着血,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严肃,“你肯定中了幻术。”
XANXUS看着他,脸色一点点阴下来。
花无缘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继续往下说:“你没揍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距离也太近了。”
壁炉里的火轻轻爆了一声。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话音落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壁炉里的火都像是停了一瞬。
花无缘说完,自己也安静了。
几秒之后,他慢慢闭上眼。
完了。
他说出来了。
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下一刻,XANXUS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砰。”
花无缘被摁着脑袋砸进了沙发靠背里。
不算真的下死手。
但非常有XANXUS风格。
足够让他眼前一黑,酒意都被砸醒了三分。
XANXUS的声音从上方冷冷落下来:“清醒了?”
花无缘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进软垫里,声音闷闷的:“清醒了。”
“还觉得老子中了幻术?”
“不觉得了。”
求生欲和酒精在他脑子里短暂搏斗。
最后求生欲险胜。
他说:“不觉得了。”
XANXUS冷笑:“垃圾。”
花无缘却松了一口气。
正常了。
这才对。
这才是XANXUS。
半夜,花无缘去了医疗组。
他额角撞破了,脑袋被沙发砸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考虑到他刚出院不久,又喝了烈酒,医疗组值班人员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份会自己走路的事故报告。
“又怎么了?”
花无缘坐在椅子上,额头贴着纱布,神情安详。
“喝酒,撞墙,挨揍。”
医疗人员沉默了。
然后他选择低头写病历。
“轻微头部外伤,酒精摄入,建议观察。”
花无缘很配合地点头。
他现在安心了。
果然。
就说嘛。
XANXUS怎么可能喜欢他。
现在挨了揍,半夜坐在医疗组里,额头缠着纱布。
一切都正常了。
“终于安心了。”
花无缘靠在椅背上,表情甚至有点安详。
“你在安心什么?”医生问到。
花无缘闭着眼,声音很轻。
“XANXUS揍我了,世界还是正常的。”
“……”医疗人员的笔尖在病历上停了一下:“看样子得查查脑子了,明天安排一个脑壳专家来。”
花无缘之后的日子,居然真的一点点恢复了正常。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报告还是要写,训练还是要去,身体检查也还是三天两头被医疗组抓过去做一次。斯库瓦罗对他的康复训练依旧抱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态度,花无缘每次看见训练表,都觉得那不是康复计划,是谋杀预告。
但除此之外,他确实重新回到了瓦利安的日常里。
花无缘的内里原本就是成年人。
所以他接受工作其实很快。
文件分类、任务调度、后勤排班、补给申请、人员调动、临时支援、医疗资源预留、外派队伍的报备和回收——这些东西看起来乱七八糟,真要上手却并不难。
尤其瓦利安这种地方,规则其实比普通会社简单得多。
能干活的人有价值。
能把麻烦处理干净的人更有价值。
至于你是不是脾气好,会不会说场面话,和同事关系融不融洽,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花无缘很快就发现,瓦利安的工作氛围意外地适合他。
虽然没有固定休息日,想休假还得提前申请,但瓦利安对自己人其实相当不错。
待遇很好。
非常好。
好到花无缘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时候,盯着账户看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瓦利安的印象可能有一点偏颇。
危险是真的危险。
凶也是真的凶。
但钱也是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