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看了他一会后才转过头，轻轻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可以从擅长的事入手，慢慢找总能找到的，有一些人到三十岁才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我们还年轻。”他说，“我也不确定我规划中的工作是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

“不是说齿轮的转动声很解压么？”默文问。

“是的，但做这类工作就代表要见到很多人，客户们性格不同，要给出的反应就不同……太、麻烦了。”阿尔托不自在地说，“我不擅长这个，也不擅长和上司交流，我也羡慕你，默文，羡慕你很容易就能和人搞好关系。”

“好啦，在夸我，我就要害羞了。”默文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这里找完了，我们再往前看看吧。”

海下的地不是平地，左侧是倾斜着往下的白色沙地，他们开了大概有十分钟，卷在一起形成巨型柱子的海草都没有消失，默文还眼尖的在某个缝隙中发现了小宝箱，用机械臂抓宝箱时周围忽然有个黑影闪过。

“……你看到了吗？”阿尔托警惕。

“看到了。”默文皱眉，“可能是别的同学的潜艇，可这块地方已经是藏宝地图的边缘了，前面能有什么？”

黑影消失在红色海草中，前方缠绕的海草忽然开始蠕动，正好是影子过去的方向。

要去吗？

二人对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犹豫。

默文点开这次活动的地图确定他们的位置，阿尔托也凑过去看，发现他们现在离地图的最边缘处只有十几米。

目前学生们活动的范围都是老师已经确定好的安全区域，再往前走还真不知道发生什么。

“还能走十几米。”默文问，“要不要去看看？”

“……不超过安全区域应该就没关系。”阿尔托说，“去吧，万一是同学被困住了，我们就按求救键让老师们过来。”

见义勇为固然是好事，但在没一点把握的情况下不仅没救到人，还把自己搭上就不好了，阿尔托谨慎的慢推操纵杆，绕开上方凌乱缠绕的水草慢慢向前。

地图边缘处到了，前方是不知名的区域，这处水草较多，前方已无路可走，几簇缠绕在一起的水草弯了下来，扣成一个椭圆形，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好邪门的地方。

阿尔托果断把操纵杆往后拉，潜艇快速原路后移，他只往下看了一眼，忽然发现白色的沙地在水中不正常的下陷，形成奇怪的漩涡状，沙中的小碎石与红色贝壳不断地翻涌。

“我这里指标依旧正常，也没有吸力把我们吸过去。”默文冷下了脸，紧急查看潜艇数据。

“按求救，漩涡太大了，里面可能有东西。”阿尔托快速说，“潜艇说不定陷下去了。”

求救键被按的哒哒哒响，水波不断地拍来，奇怪的浑厚震响萦绕在潜艇的四周。

怎么不接？

潜艇后撤的速度没有放慢，但前方的海草忽然用极快的速度往他们的方向涌来，海草围成的椭圆形就像王后的魔镜，华贵又危险，忽然“扑”了上来，将他们彻底吞没。

……

走廊、蓝墙、杂乱的地面，杂物就像马赛克，根本看不清。

我在梦里，或者幻境里。

阿尔托谨慎地起身，扶着身边默文的胳膊，冷不丁地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鱼。”默文反射性回答，反应极快，也反问了一句，“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开潜艇，参加寻宝大赛。”阿尔托回答，“这里是幻境。”

“……又被带到奇怪的地方去了。”默文嘟囔。

经历的奇怪事太多，默文已经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死不了，迅速冷静环顾四周，往右边看时忽然看到两个人影，一把把阿尔托快速拽到身边。

对面那两个人的身子居然也抖了一下，一人拽着另一人往后撤，后撤的动作和身高差都一样。

“……是……镜子？”默文拉着阿尔托的手，试探着挥了挥胳膊。

“确实是我们，但很模糊。”阿尔托看着对面做出相同动作的两个人说，伸手去触碰“镜子”的表面。

疙里疙瘩的，表面凹凸不平，质地也很粗糙，摸着不像光滑的镜面，倒像被揉皱的草稿纸。

这里光线较弱，唯有道路的尽头燃着火光，他们摸着粗糙的镜面往前走，映照的两个影子也与他们同步到达火光前。

“火在镜子里。”阿尔托说，“但我们的前面没有火。”

“……那里有木棍。”默文仔细观察镜内和镜外的区别，“但镜子里没有木棍。”

“木头遇到火会燃烧。”阿尔托思索，“我去拿。”

这里没有任何门，镜内和镜外的不同点只有火和木棍，他们只能把出去的希望寄托在这两样东西上，拿到木棍后看着镜子蹲下，试探着把棍子的顶部放在境内火焰在的位置。

哗啦。

狂风伴随着炽热的火将那片屏障迅速燃烧殆尽，火苗打着圈飞来，跳动的烈火迅速将二人包裹，巨大的黑洞将他们吸了进去，镜子内的“阿尔托”与“默文”在短暂的出现了一秒后化为尘埃，消失前，阿尔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那个“自己”的眉尾并没有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