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时常梦见你的母亲呢。”
白晓霜收拢翅膀自天空里落下,花海对面,东方遥拉起东方月白站直身体。
“不知她近来可还安好?”
她明知故问,东方遥盯住她慢慢摇头,“你问的是我名义上的母亲,还是血缘上?”
身旁人眼睫颤抖,在她终于承认的这一刻猛地转过头。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女人嗓音依旧哑涩,安抚她一般东方遥握住她垂下手指,用力握了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东方遥压低声音开口,目光仍旧牢牢盯紧不远处的白晓霜。
“等我出去了再和你解释。”
羽睫颤抖如蝴蝶双翼,掩盖住那双漂亮眼睛里所有情绪。
东方月白低声应了声好。
“当然是血缘上。”
白晓霜耐心端详眼前面孔,越看越发觉东方遥与记忆里那人的相似。
……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想起来黛华呢?早点想起来的话又怎么会平白折腾出这么多事!
心中恼怒,对问话者自然就没了个好脸色。
“她死的时候尚且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多出来个来自几百年后的后代?一定是转世后才有的你。”
“我问你,你母亲现在在哪、她是死是活?”——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去往伊甸园兑现唤醒自己的诺言?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
东方遥有些失望蹙眉,她还以为这个神奇翅膀人能知道些关于她生母的消息,没想到这人知道的还未必有她多。
起码自己还知道生母一张照片的去向,能顺着那点线索去顺藤摸瓜。
见问不到更多,她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抬手时受赤红之瞳蛊惑的大臣们手执武器上前,将东方遥与她身后之人牢牢护于最后。
而少年则接来东方月白呈上金箭,放于掌中打量。
除了雕刻更华丽质地更纯粹以外,和别的箭矢比也没有太大区别。
“我已经找到了第二支金箭,神主何时兑现承诺将伊芙兰自决胜门后解封?”
天际第一滴水珠坠落,打在万千花海里其中一朵白花花瓣上。
来自亘古以前的一声叹息冥冥之中一直回响到至今,更多水珠从天而落,打湿花蕊,水雾弥漫沾染上行人衣衫发丝。
一片花瓣飞来于少年眼眸处轻吻,东方遥眼睫颤抖,意识深处的金色字符愈发璀璨。
她的天赋被加强了。
若有所感一般,东方遥指尖落于眼睛去抚摸其下玻璃珠一样转动眼珠。
她敢肯定如果是以现在状态再去向当时的月无缺下令,自己一定能成功。
雨雾里世界如擦去尘埃明镜,正一寸寸显露镜子外世界。
把守各方通道的战舰枪口对准逐渐开启大门,原本喧哗满天竞技场此刻只余人流散去后冷寂。
枯萎玫瑰花瓣散发出腐朽气息,片片金羽安静于空荡荡观众席等待。
所有座位环绕的中心区域,那扇巨大石门寸寸倒塌,尚未落于地面便化作齑粉散去。
原地只剩下凭空出现的所有幸存选手,睁大眼眸里尚且残留生死过后恐惧。
“……我们,出来了?”
李青涟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上传来的痛感真实不作伪,她终于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地,眼前是体力透支后的晕眩。
还没等她一屁股坐到地上,红莲伸手将人拉起,面容是少见的严肃冷漠。
“还没有结束,不要放松警惕。”
“什么意思?不是只要拿到金箭就可以提前出来吗?东方遥已经做到了啊……”
“你看四周。”
那个原本飞翔于天空的雪白身影此刻消失不见,唯独几片散落而下白羽证明对方曾来过痕迹。
幸存出来的人们在最初惊喜过后,很快四散分为多个团体,正互相戒备。
周绯的拥护者将女人环绕正中,傲慢眼神扫视周边一圈大臣理所当然开口:“——吾等亲眼所见,是绯爵最先跨出了大门!”
“这话说得未必过于自信了吧?”有反对者开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不是莫大人先走出来的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
一道散漫声音响起,血腥味重到令一众人退避三舍的永夜铁骑们汇聚走出,领头女人瞥了眼剩余不少的活口,很是遗憾叹口气。
“诸位,居然没有死完呢?”
“对于你们的幸存,在下感到万分可惜。”
“你——”
恢复精力的大臣们嚷嚷着要找陛下治永夜铁骑的罪,“你们居然敢抱团肆意杀人,我定要让陛下——”
一语未毕,说话大臣目眦欲裂向后倒去,头顶血洞很快将周边染作血红。
开枪者轻佻吹了声口哨,眯起眼将枪口对准其余臣子服饰的人,在一众惊慌声里又是几枪射去。
“够了!”
补充弹夹时持枪右手被人突然抓住,月萤挑眉看去,眼睛被那过于鲜明红发刺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