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被推开的时候，沈荞就条件反射地开始手心冒汗。

她故作镇定，但效果微乎其微。

很快，沈荞意识到，对方也很紧张，因为屏风后的身影迟迟未动。

明明是他提出非要见面，临门一脚了，又不敢看看自己想见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沈荞心里松快了许多，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打破僵局，说点儿什么，屏风后的身影重新动了起来。

……好吧。

不久之前沈荞还以为，傅澜书进入这个房间之后，穷尽了所有想象力，把屏风后的她当成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鬼，联想到二人见面后他就会万劫不复，所以命运给了他几次机会，他抓住了这最后一次——

突然决定不见了。

转身就走。

……

沈荞说不好，她是希望傅澜书这么想这么做，还是不希望。

傅澜书的模样跟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区别不大。

只是瘦了些，精神看起来比那次好太多了，这样看来，在府外的日子，跟在太师府里的，可能……

沈荞眨了下眼，意料之中看到傅澜书瞳孔紧缩盯着她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是……你？”

沈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傅公子请坐。”

沈荞微微抬手。

傅澜书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情绪冲击太大，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听她的，先坐下来细聊还是……夺门而出？

傅澜书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他颤颤巍巍走到沈荞面前，稳稳落座，呼吸很轻，看得出来是在刻意控制，只有目光，根本控制不住，死死地盯着她看。

沈荞想，说不定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

“……”

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傅澜书似乎成功冷静了下来，开口道：“你知道是我？你……这就是你之前不出现的原因？”

沈荞继续沉默。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差不多吧……”

傅澜书的惊讶情绪过去之后，气氛骤然变得尴尬起来。

见他一直坐立不安，沈荞笑了一声，开口道：“傅公子后悔了？”

她说：“现在离开，也不算晚。”

傅澜书低下头，沈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对方攥紧的手。

“我是来谈生意的，若娘子是知味楼真正的掌柜，那就是我想见的人，我为何要离开？”

听他这么说，沈荞并不是很意外，这确实是傅澜书的性格。

如果他不是这样不畏难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自己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惜了，沈荞心想，他当然不会想到，还有第二关呢。

“原以为不会再见到公子，当时……”

傅澜书显然也想到了那一天，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没有开口呵斥，但沈荞自己不再往下说了。

傅澜书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沈荞知道，他显然会错了意。

“既然如此，我想……”

“既然是谈生意，公子应该先了解我是谁，才比较好谈吧。”

傅澜书话说到一半，想把话题拉回到正常轨道上，但沈荞开口打断，即将引出另一个雷。

不过傅澜书此时此刻脸上还没褪去尴尬，对此一无所知，听对方这么说，思索了一下，便接受了她的说话。

如若以后要一起做生意，是该互相了解一下才对。

“我姓傅，来了这几回，想来娘子已经知道了。”

沈荞微微颔首，浅笑了一下，道：“是知道，不过不是如傅公子所想，这几日才知道的。”

傅澜书微微蹙眉，“娘子这话什么意思？”

沈荞胸口上下起伏一瞬，认命般正襟危坐，轻声开口道：“我姓沈……”

傅澜书听到这三个字眉毛已经拧了起来，又听到对面的女子说：“……在家排行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