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苏眠她不是学生吗?”郑鹤惊讶。
“她退学了。”
郑鹤皱眉,叹了口气:“小妹妹很有想法。”
*
听到林一帆死亡通告的时候,苏眠已经在超市上岗。
她跟妈妈说退学打工的事,妈妈欣然同意,对方要求她拿工资回来后,也不再为难她,更没有让她带弟弟。
再过几天,疫情严重后,苏眠决定直接住超市。
钱不用给妈妈,生存金管够。
虽然危险系数肯定提升,但比在家对着烦死人的妈妈和弟弟强。
早上上班时,领班发了打疫苗的要求。
苏眠已经做好明日打疫苗的预约,钱能找妈妈要,毕竟不打疫苗不能上岗。
然后,林一帆死亡的消息就传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跟林一帆认识没多久,但两人情况相似,关系算最好的,没想到这么快,他人就没了。
不过苏眠没有哭,认真专业的工作。
今日临时工规则增加了两条,超市的人流很大,囤货的人越来越多,她必须仔细应对。
这个游戏,失去队友固然很难受,但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季燃被死亡通告吵醒时,他还挂在树上。
忙活的一晚上,他是真的累了。
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一帆第一个出局完全在意料之内。
这孩子,脑子不好,反应迟钝了,对危险没有警觉性,他就不属于这个游戏。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打疫苗,是否挑战隐藏副本。
他对谢星辞能通关的副本很感兴趣,他不想输给他。但是,季燃出于个人原因,坚决地拒绝去医院这种鬼地方。
打疫苗?他不想打。
谁知道打疫苗的结果是阻止瘟疫感染,还是加速了?
他就选择不打。
季燃闭上眼继续睡,耳边响起喊他名字的声音,但他放缓呼吸,没有理会,直接睡下。
陈默没时间消化林一帆的死亡。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对初见面的人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他当然为一个年轻生命的消失感到悲哀,但仅仅那么一瞬,他自己还命在旦夕了,没有功夫多愁善感。
今天的妈妈变得更加难应付。
她起了个大早,说是囤了点货。
陈默大着胆子摸了摸,是人的腿。
“今天的,很新鲜。”老人家,呵呵呵的笑。
“肉够多了,囤点蔬菜吧,我去买。”陈默忍着恶心建议道。
“你眼睛不方便,我去。”老太太不同意陈默出门。
陈默感觉很糟糕,直觉告诉他,不能被锁在家里。
两人一大清早就吵了起来。
*
谢星辞在快餐店坐了快半小时。
他点了一杯热咖啡,外加薯条、烤鸡翅、炸鸡块、鸡柳小食组合套餐。
谢星辞吃得很慢,主要也不是为了吃东西,单纯为了熬过进入下一个副本前的无聊时间。
他看了优惠券信息,美蛙鱼头火锅店 11:30 开店,现在才九点过。
他浏览乐谱,家里的原创乐谱已经全部拍照,总感觉这些东西后面都能用上。
歇得差不多,谢星辞起身前往快餐店的洗手间。
确定没有监控后,谢星辞点开终端,在关键道具栏里找到隐藏副本的通关奖励 ——“周医生的回忆”。
谢星辞点击使用,眼前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他被拉入了回忆中。
晚上 12 点,刚下班的周医生回家路过暮色酒吧。
这个时间周围依旧喧闹,酒吧的霓虹灯闪烁,附近站着衣着暴露的女子,冲着周医生眉来眼去。
周医生没有理会女人们的眼神,径直走向回家的路。
走到拐角,左转,经过酒吧背后小巷时,他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和粗野的咒骂声。
“老子看上你没嫌你老就算了,还矫情上了。”
“都他妈的在这里打工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 TM 的老实一点……”
周医生看见一个高大醉酒的男子正在纠缠一位身材纤瘦、波浪长发的女人。
他想走的,这事儿本与他无关,这个酒吧也是出了名的红灯区,他不该冒险的。
但明哲保身的想法终究敌不过良心的谴责。
“前面的干什么?给我住手!” 周医生一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打断了男子的行凶。
但他没料到的是,女人的手突然刺向男子。
周医生没有看清女人到底干了什么,但高大的男子瞬间倒地不起,发出惊恐的惨叫。
女人从容不迫地走向小巷另一头,随即快步离开,她一眼都没有看周医生,周医生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周医生上前查看。
男子蜷缩在地,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他浑身通红,皮肤滚烫,像被开水烫过一般。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极大,却不像在看任何东西。
他的呼吸急促,很快无法自主呼吸,心跳也逐渐停止。
周医生拨打自家医院的急救电话,然后展开抢救。
救护车五分钟内到达,抬上救护车,壮汉已失去心跳。
周医生持续做心肺复苏,尽一个医生最大的努力抢救。
他的心跳和呼吸恢复了,却莫名高热,体温怎么都降不下来。
他的体内似有火焰在燃烧,皮肤发红、发烫,然后迅速起泡,最后发黑、炭化。
抢救进行三个小时,他们无能为力,男子死在抢救室。
他死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截烧焦的木头,蜷缩在病床上。
疲惫的周医生回到办公室,他周身被黑气缠绕,身体很不舒服。
他打开病例系统,茫然地坐着记录。
病例这么一写,就写到了天亮。
他洗了手,换了衣服,继续上班。
当天,周医生轻微发热。
他量了体温,38.2 度,吃了两片退烧药,没太当回事。
第二天,发热的病人突然增多,人手严重不足。
他没时间去做检查,只能把药量加倍,硬撑着出诊、查房、抢救。
第三天,他咳嗽了。
第四天,他的皮肤开始发红,那种熟悉的、烫过的红。和所有入院的发热病人症状一样。
周医生明白自己也感染了,但他不能休息。社区医院人手不足,他必须坚持。
他对自己说,再撑一天,再撑两天。
等着其他医护工作者驰援,他就能好好休息。
可他没有等到,他倒在洗手间。
白雾散去,谢星辞的视野回归到快餐店洗手间。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出门洗了手,又回到餐桌前,继续吃小吃,看乐谱。
周医生的记忆将社区医院的感染链交代清楚。但整个疫情,是否由他而起?
问题的关键还是那个女人。
看背影,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是谁。
或许其他天选者拿到回忆,还要调查很久才能发现真相,但巧合的是,那个女人正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的妈妈。
这是巧合吗?
谢星辞忍不住去想。
【周医生真是个好医生。】
【好人没好报呀。】
【那个女人很眼熟。】
【所以,这是明牌了吗?】
【还不能,忘了隐藏副本的教训?证据链!】
【没错,现在只是我们看着觉得像,没有证据证明就是。】
【不是,这个游戏的主线不是生存 14 天吗?解开真相又有什么作用?又有什么意义?】
【急什么,咱们当观众的,等着看结果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