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迎风还未落地,就见四角符箓无风自动,簌簌翻飞,而后红光一闪,四面光亮朝着桂迎风飞去。
红光源源不断地没入眉心,而后顺着经脉,在身上各处游走,生生撕下一缕魂魄。
两缕白光被红光裹挟着,从眉心涌出,飞向道人拂尘。
桂迎风重重落地,眼睛虚虚盯着面前的土墙。
墙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两行字。
顾末章只展颜还首,
喜来徐行长守欢迎。
和密道中的一样,桂迎风还没想透,就闭上了眼睛。
道人见面前景象,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而后关上大门扬长而去。
她得意洋洋,自然没有看到桂迎风缓缓扬起的嘴角。
且不说道人如何洋洋自得,且说梁稚榕那边。
她领着孩子往陈仕华那里走,母女重逢,陈仕华喜极而泣,抱着孩子不松手,这夜终于睡了个好觉。
天光破晓,鸟鸣清脆。
陈仕华看着孩子,又是喜极而泣,立马拿出纸笔,报信回家。
只是她还未落笔,就见孩子侧躺着,呆愣愣地睁着眼,漆黑的瞳孔中全然没有孩子的活泼天性来,朝她眼前挥了挥手,全然没有反应。
她慌忙让人去留仙园找梁稚榕,不过片刻,梁稚榕便来到了司衣宫。
梁稚榕皱眉,俯身查探孩子情况,这才发现孩子魂魄不稳。
见梁稚榕眉毛越皱越紧,陈仕华心中焦急万分,心慌手抖,毛笔落地,墨汁飞溅。
孩子拿起笔就往外跑,梁稚榕拦住追赶的陈仕华,自己跟在孩子身后。
二人跑出司衣宫,沿着高高的宫墙一路奔跑,途中遇到宫仕、卫兵,见二人如此,也只当是在逗趣打闹,有几个得了闲的,也跟在二人身后小跑。
小孩终于停下,她们所处的位置正是留仙园正门。
“小姑娘,你眼光好,这可是个气派的园子呢。”
身后宫人看着这个拿毛笔的小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出声逗乐。
女孩回头,宫人正对上漆黑无神的眼睛,吓了一跳,而后尴尬地笑了两声。
没等宫人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拿着毛笔,在红墙上涂涂画画。
众人连忙阻拦,而后看着红墙上的墨迹吓破了胆,全都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去找将作。
半晌,少府行至留仙园,只见原本粉刷均匀的墙上多了一小块墨迹。
少府笑了:“不是大事,不必惊慌。”
少府利落地指挥宫人掩盖墨迹。
漆料方碰到墨迹,一旁的女孩就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哭,而后大力挣脱照看她的宫人,挥笔就又要写。
少府觉着这事奇了,这才仔细看女孩写了什么。
红墙上写着两行句子,虽然一下子读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其中有“喜”“欢迎”“展颜”等字,一看就喜庆高兴,加上字迹工整又不失灵动,的确赏心悦目。
又念及留仙园还缺一副门联,这个就不错。
少府当即叫来纸笔,让女孩在纸上写下,而后立刻将纸张送往府内,将字迹篆刻在石板上,又用金箔点缀。
这日傍晚,留仙园三个大字下面就挂上了这副匾联。
左边写,顾末章只展颜还首。
右边写,喜来徐行长守欢迎。
梁稚榕看着这副对联,眉头紧蹙,而后又回到杨树下,重入密道,循着记忆,沿着青砖往前快步行走。
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眼前竟然浮现出桂迎风的那张脸来,这张脸正嘻嘻哈哈地喊着师姐。
梁稚榕吐出一口气,眼前的桂迎风消失不见,而后接连浮现出陈仕华、陈仕华孩子、道人身影。
梁稚榕皱眉,只觉得现在心烦意乱,不似自己往日作风,念了个净心咒,继续行路。
行至一岔路,闭眼皱眉,而后挥手一指,破除幻象,岔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大道。
又走了一段距离,只听前方转角处传来细小脚步声。
梁稚榕贴墙警戒,而后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人从转角处缓缓走出,正是那道人。
梁稚榕脚尖点地,飞身上前,就要施术。
诀未念完,就听见。
“师姐莫打,是我是我——”
梁稚榕皱眉,试探开口:“师妹?”
道人展颜一笑:“桂迎风是我,我是桂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