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泪痕也消失了。
“你怎么这样啊。”田折小声说,李禾听的不太真切,将耳朵凑了凑“你再怎么努力地忍受疼痛,也没人给你颁发最佳忍者奖啊。”
李禾哑然。
她从醒来的时候就感受了田折对她的上心。只是刚开始,一切情绪都掩盖在田折雀跃的语气里。
此刻,李禾才真实的感受到了这股情绪。
李禾问“我们是不是在中心塔见过。”
她零零散散的记忆,让她确信自己在塔外的时候几乎不离开研究所。
中心塔的人离开了中心塔就会被塔划定大概归属地,一般来说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塔外的人是不会离圈定的地点的。
如果她们两个曾经见过,那一定是在中心塔里。
田折拨弄火的动作一顿,随后否认“没有哦,我不怎么出房间。”
她不愿意说。
“天上有很多星星。”李禾道,她生硬的转移注意“我在塔里没见到过天空。”
顺着李禾的目光看过去,天空中成片的星星明亮闪烁,田折道“中心塔就是规矩多。”
她是一只蝴蝶,有翅膀的生物向往自由是显而易见的事。从有记忆以来田折就感觉中心塔是一个压抑的巨大牢笼,人在纯白里往外看去,看到的往往是成堆的云层。塔总是妄图用白色混淆封闭与天空的界限。
田折烧了水,又用热水擦干净李禾手掌心的那个血洞,早上刚处理的伤口因为李禾乱动又渗出了许多血液。
她从包里翻出了药剂,倒了一半在李禾掌心。药剂依旧是半凝固状态,剩下半瓶被田折放在一边,紧接着李禾就看到田折拿出了所剩无几的绷带。
李禾抽了抽手,她不愿意用。
“听话哦。”田折握紧了她的手,李禾的手因为伤口发炎而变得滚烫,田折温凉的手指触碰到伤口附近时,李禾突然觉得伤口没有那么难受了。
李禾问“那你怎么办。”
田折比她更需要干净的纱布,伤口反复破溃后再不换绷带很容易感染。李禾觉得自己这些皮外伤只靠药剂就能恢复了,她不愿意再占用田折的绷带。
“我带了足够多的药剂。”田折一圈一圈给李禾缠紧绷带,她肯定道“只要我不乱动我就不会受伤的。”
是吗?
如果摩擦都会使皮肤擦伤,那哪怕她长久的保持同一个动作不动,只是坐在那儿,皮肤也会一层一层的磨破直到露出血肉。
李禾心口发闷,她推算着药剂什么时候能够修复好她的腿骨,只要她能走路,她就可以去找那片能够治疗田折基因病的磁场。就算没有那个磁场,她也可以带着田折离开这里去她的蝴蝶研究所,这样的话李禾就能研究治疗方法帮田折治好病。
田折把剩下的半瓶药剂喝了,她扶着李禾躺下枕在她的衣服上,而后自己躺在李禾身边。
火堆还在烧着,只是没有更多的木头扔进去,火光逐渐变暗。
李禾盯着火堆看了很久,她看着最后一块木头上面一层浮灰被风吹走后烧的更旺,又因为烧的旺,木头表面上很快又有一层浮灰,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它变得灰败熄灭。
身旁的人安安静静的躺着,呼吸清浅。
李禾想,或许田折认识她。
她又想,梦里的祷告成真了。
一直没有信仰的李禾觉得一切都不是巧合,所以她决定永远追随田折。
毕竟祷告不是那样说的吗…
“清醒后,我将追随我见到的第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