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现在还。"

"人没了。你还给谁。"

姜晚吟沉默了三息。

"本座还给自己。"

她把花押拓印收进空间戒指。连同那箱子灵石一起。

------

戌时。街心。

三个人坐在井台上。

姜晚吟面前摆着一堆储物袋。空间戒指里已经塞了大半。

"本座清点完了。"

"多少。"

"上品灵石。八千六百。"

"……"

"中品三万二。下品不计。灵草干货七箱。符纸四捆。法器二十三件。花押底档一箱。"

"八千六百上品灵石。"

"嗯。"

"加上本座原来的——"

"一万零九百九十。加八千六。本座现在有一万九千五百九十上品灵石。"

"……你灭了一座城。灵石翻了一倍。"

"本座说了。本座不劫财。但本座捡。"

"捡和劫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劫是抢活人的。捡是收死人的。死人无主。无主归捡。"

姜齐坐在井台另一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姜晚吟。红袍。墨绿尾巴。合体期毒修。灭了一城的人。现在坐在井台上数灵石。

数得挺认真。

"……你真的在数。"

"本座当然在数。灵石不数会少。"

"你刚杀了一城的人——"

"本座收了魂。没杀。收和杀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杀是死了。收是本座带着他们。"

姜晚吟把最后一个储物袋系好。塞进戒指。

"本座带着一百多万只魂。本座捡了他们的灵石。本座替他们还了柳家的债。本座还了姜齐的牢饭钱。本座——"

她顿了一下。

"本座在替他们活。"

姜齐的筑基期灵力微微一颤。

"你替一城的人活着。"

"嗯。"

"你——"

"姜齐。你替本座蹲了三个月牢。本座现在告诉你。本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本座捡了他们的灵石。本座会花在能花的地方。"

"什么地方？"

"本座还没想好。"

"……"

"但本座会想。"

沈霜辞的银尾搭上姜晚吟的肩。

"她会想。"

"她想了八天。当狐狸的时候。"

"……"

姜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筑基期的手。刷锅磨出来的茧。

"本座跟你走。"

"什么？"

"本座跟你走。你灭了落霞镇。本座不告你。本座跟你走。"

"你筑基期。本座合体期。你跟不上。"

"本座刷锅刷得快。"

"……"

"本座还会记账。灰渊不是记账吗。本座可以帮忙。"

姜晚吟的墨绿耳朵抖了一下。

"你会记账？"

"本座在万宝楼当杂役。管过账。"

"……"

"你那十五文。本座帮你记。"

姜晚吟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三娘。"

"嗯。"

"本座捡了个杂役。"

"你捡了个筑基期。"

"本座有道侣。有杂役。本座——"

"本座有你。"

"嗯。本座有你。"

------

同日。灰渊传讯。

「第三季·第七十一集。第二百六十六日。申时至戌时。备注：二娘三娘姜齐三人前往落霞镇。挖掘全城遗物。备注：收获：上品灵石八千六百。中品三万二。灵草七箱。符纸四捆。法器二十三件。花押底档一箱。备注：二娘发现自己在落霞镇分号留有花押（灰渊远程代签）。备注：二娘欠落霞镇四十七上品灵石+十五文。备注：二娘余额更新：一万九千五百九十上品灵石+十五文（含旧欠）。备注：姜齐"你真的在数"。备注：姜齐加入。筑基期杂役。会记账。备注：二娘原话"本座在替他们活""本座捡了他们的灵石本座会花在能花的地方"。备注：三娘"她会想"。——灰渊批。」

「备注：大姐批注：她捡了个杂役。她灭了一座城捡了个杂役。——白曦和批。」

「备注：四娘批注：二娘。你那十五文到底怎么回事。——赤如焰批。」

「备注：殷夜批注：二娘！你又捡人！上次捡的是符修！这次捡杂役！——殷夜批。」

「……本座没捡。他自己跟来的。——姜晚吟批。」

「他为什么跟来。——灰渊批。」

「他说他刷锅刷得快。——姜晚吟批。」

「……二娘。——沈霜辞批。」

「本座闭嘴了。——姜晚吟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