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底下。不知道几颗。
沈霜辞的剑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串了一颗小的。
姜晚吟走到哪。灵石掉到哪。
不是故意撒的。是她掏东西的时候带出来的。袖子里。兜里。袍子褶子里。全是灵石。
她以前把所有家当都塞空间戒指里。现在戒指在书架上吃灰。灵石从袍子缝里一颗一颗往外漏。
"二娘。"沈霜辞第无数次开口。"你袍子里又掉了一颗。"
"哦。捡起来。"
"你捡。"
"本座在晒太阳。"
"……"
沈霜辞弯腰。捡起来。搁在窗台那堆上。窗台已经堆了十几颗了。
------
第二百九十四日。夜。
灯下。姜晚吟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沈霜辞擦剑。
"三娘。"
"嗯。"
"本座今天没数灵石。"
"你以前天天数。"
"本座今天没数。"
"……"
"本座不知道本座还有多少。"
"四万七千二百二十七上品。十五文铜板。五十二文零钱。灰渊记着。"
"本座不问灰渊。"
"你以前天天问。"
"本座不问了。"
沈霜辞的擦剑布停了。
"为什么。"
"因为本座知道了。"
"知道什么。"
"本座有多少灵石不重要。本座有多少魂不重要。本座有多少毒不重要。"
姜晚吟的墨绿眸子看着灯芯。
"本座有你。"
灯芯噼啪响。
沈霜辞的银尾慢慢卷起来。
"……你今天话多。"
"本座今天暖和。"
"你合体期不冷。"
"心里暖和。"
"……"
沈霜辞低头继续擦剑。耳尖微微泛红。银发遮住了。
姜晚吟看见了。墨绿尾巴尖翘了一下。
"三娘耳朵红了。"
"没红。"
"红了。"
"没——"
"本座又没说不好。"
"……"
剑阁的灯亮到很晚。
------
第二百九十五日。
白曦和来了。
第一次来剑阁。九条尾巴收得整整齐齐。站在院门口。看着满院的灵石。
窗台上。茶碗底下。剑架旁边。老松根底下。台阶缝里。
"她把灵石到处乱丢。"
"嗯。"沈霜辞在院子里煮面。头没回。
"她不要了?"
"不要了。"
"空间戒指呢?"
"书架上。"
白曦和走到书架前。戒指搁在第三层。旁边摞着书。混在《霜天十三式》和《冰蚕毒经》中间。
她拿起戒指。翻了翻。空间里灵石堆得像山。毒粉。瓷瓶。芝麻饼渣。还有那十五文铜板用布包着。
"她连十五文都留着。"
"她说合理拾遗。——沈霜辞批。"
"……"
白曦和把戒指放回书架上。
"她变了。"
"嗯。"
"本座看着她变了三百年。第一次变这样。"
"什么样?"
"她放下了。"
白曦和转身往门口走。九条尾巴在晨光里泛着银。
"本座放心了。"
"大姐。"
"嗯。"
"她真的不要了?"
"她不要了。"
"那灵石——"
"你替她收着。她哪天想要了。你给她。"
"本座不给她。本座留着。"
"……你倒是比她贪。——白曦和。"
"本座是记账的。——灰渊从墙头飘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霜辞。"
"本座一直在。——灰渊。"
"……"
------
同日。灰渊记。
「第三季·第八十五集。第二百九十日至第二百九十五日。备注:二娘住剑阁第六日至第十一日。灵石散落全阁。窗台。茶碗底。剑架旁。老松根。被褥下。台阶缝。备注:空间戒指弃于书架。与剑谱同层。备注:二娘原话"本座懒得弯腰""本座不惦记了""硌手""本座有你""本座不问灰渊了"。备注:三娘剑穗串灵石一颗。备注:大姐首次造访剑阁。原话"她放下了""本座放心了"。备注:二娘余额——本座不记了。她不让记了。——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