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齐昆传音过来。
"不是。"温修士摇头。"走火入魔灵力暴走。他这个是——被堵了。灵台泥丸被什么东西堵着。只有极个别时候能冲出来。"
官灼坐在石头旁边。又开始发呆。目光落在东边的黑暗里。
"东边。"他自言自语。"往东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迈步。
方向是对的。东。冰岛的方向。
而且这次——步子没歪。
费宣看着他的背影。皱眉。
"他认识路。"
"什么?"齐昆问。
"你看他走。"费宣压低声音。"方才歪歪斜斜。现在——步幅均匀。方向笔直。像他知道往哪去。"
温修士也看见了。她眯起眼。
"是本能。"她说。"身体记得。脚记得。八百年的修士。走过的路刻在骨头里。哪怕脑子空了。腿知道往哪走。"
"那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齐昆问。
费宣没答。他看着官灼的背影。那个渡劫后期的壳子。脊背挺直。步子沉稳。
但每隔几十步。官灼就会停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像是不认识自己的手指。然后继续走。
"……半傻半醒。"费宣缓缓说。"有时候清醒一瞬。大部分时候糊涂。但身体不会忘。"
"那就盯着。"温修士说。"清醒的时候他说了冰岛。说了灰狐。他要去。我们就跟着。"
"跟到滩头呢?"齐昆问。"到了冰岛门口怎么办?"
没人答。
风沙里。十一道影子跟着一个歪歪斜斜又突然走直了的背影。往东。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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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正厅·第五百三十六日·卯时】
灰渊念完传讯。尾巴尖卷着符面。
"二娘。墨九传讯。三宗于寅时追上官灼。荒道东侧。官灼坐石头上发呆。三宗问话。他先不认人。后突然说出'灰狐''冰岛''本座要烧了她'。灵台偶有清明。大部分时间糊涂。但走路方向笔直往东。步幅均匀。预计——"
灰渊顿了。
"预计辰时至巳时之间到滩头。"
姜晚吟站在案前。手指按在寒玉上。
"他说了灰狐。"她重复。
"说了。"灰渊说。"原话'灰狐。冰岛上有灰狐。本座要烧了她'。"
姜晚吟的尾巴慢慢收了。五条。贴着后腰。松松的。
"他记得。"她声音很轻。
"记得碎片。"沈霜辞从门外走进来。银发上还带着雪。"灵台被堵。偶尔漏出来。跟墨九说的一样。"
"辰时到滩头。"姜晚吟抬起眼。"还有两个时辰。"
她转身。
"四娘。毒障最后一遍检查。"
"剑桩收了没有?"沈霜辞问。
"刚收。"赤如焰的铃铛从廊下传来。她踩着雪跑进来。"最后一根钉下去了。风道斩了。"
"好。"姜晚吟的手指从案面上抬起来。
"传讯墨九。让他盯到最后。"
她走到门口。雪光扑面。
"本座倒要看看。"她的墨绿眸子映着晨光。"一个烧傻了的渡劫后期。踩进四娘的毒障里。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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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渊入账·第五百三十六日·卯时】
「第三季·第一百三十四集。第五百三十六日。卯时。三宗寅时追上官灼。荒道东侧。官灼先糊涂后清明。说出"灰狐""冰岛""本座要烧了她"。灵台被堵。偶有清醒。身体认路。步幅均匀往东。预计辰时至巳时踩滩头。毒障剑桩全收。冰岛待阵。原话"他记得""记得碎片""灵台被堵偶尔漏出来""本座倒要看看踩进毒障是什么样子"。灰渊原话"记了真傻假傻半傻半醒反正往这边来了"——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