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还没到。"齐昆说。声音发干。

"他扛不住了。"温修士的眼睛没眨。"渡劫后期。一盏茶没到就开始漏灵力——那毒障浓度——"

她没说下去。

前方。官灼跪在了滩头雪地上。

不是跪。是撑不住了。双膝砸进雪里。灰绿雾气从膝盖往上漫。他的手死死抓着胸口。嘴张着。像在喘。但喘不出来。

然后——

他抬头。

那双眼睛变了。

之前是空的。散的。像一盏没油的灯。

现在亮了。

不是清醒的亮。是——被逼出来的亮。像什么东西在壳子里被蚀灵青烧急了。要往外冲。

"……滚出来。"他嘴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不是他的。粗粝的。陌生的。带着一种阴冷的调子。

费宣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那个东西。"温修士的手指掐进掌心。"被逼出来了。"

官灼——或者说壳子里的那个东西——从雪地里撑起来。摇摇晃晃。灰绿雾气已经漫到胸口。他抬手。掌心一团火。这次不是离火诀。是黑的。黑火。

"什么火？"齐昆问。没人答。

黑火在蚀灵青里烧着。毒雾被烧出一小片真空。但真空瞬间又被雾气填回来。

"烧不掉的。"温修士说。"蚀灵青反克火道。他越烧越漏。"

壳子里的东西似乎也明白了。它不再烧火。转而用另一只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什么东西——丹药？毒草？看不清。

然后它抬头。隔着一里灰绿雾气。看向滩头外头十一个人的方向。

"看什么？"齐昆问。

"看我们。"费宣说。声音沉下去。"它知道我们在看。"

那双被逼出来的、不属于官灼的眼睛。隔着毒障。隔着一里距离。直直地钉在十一个人身上。

像在说——

你们也跑不掉。

------

【冰岛正厅·第五百三十六日·午时三刻】

灰渊的传讯符炸了。

他尾巴尖一卷。符面展开。

"二娘！踩了！午时二刻。官灼踩进毒障第七步灵力不稳。第十一步跪地。壳内之物被逼出。黑火反烧无效。蚀灵青浓度压制。壳内之物往我们这边看了——"

姜晚吟从寒□□方向走出来。沈霜辞跟在侧后方。银发上霜还没化。

"看就看了。"姜晚吟的声音平。

"让他看。"沈霜辞的银眸冷了。"看清楚。这是冰岛。"

"传讯四娘。"姜晚吟站定在正厅门口。雪光打在脸上。

"毒障内圈。八品两圈。收口。"

------

【灰渊入账·第五百三十六日·午时三刻】

「第三季·第一百四十集。第五百三十六日。午时三刻。官灼踩毒障。第七步灵力不稳。第十一步跪地。壳内之物被蚀灵青逼出。黑火反烧无效。隔着一里毒雾看向三宗方向。原话"被逼出来了""烧不掉的""你们也跑不掉"。二娘定调"让他看"。毒障内圈收口。灰渊原话"记了踩了踩了里面那东西出来了"——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