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品——"灰渊想了想。"送给听雪楼掌柜的。"

"送他？"

"对。让他知道。本座们买回来了。"

姜晚吟的尾巴摆了一下。

"行。留着。"

------

【北域·寒铁关·听雪楼·子时】

子时。听雪楼关门了。

但后门没锁。

赤如焰站在听雪楼后院。铃铛没响。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

"四娘——"灰渊趴在屋顶上。尾巴尖探下来。

"别出声。"赤如焰说。

她推开后门。进了听雪楼后院。

后院有个药圃。不大。三丈见方。

里面种的——

笑面鬼伞。

不是三朵。是一整片。

少说几十朵。宿根全被挖过来。重新栽的。长势正好。

赤如焰蹲下来。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她伸手。一朵一朵地摘。

摘完。把根也刨了。

然后她进了后院库房。

门没锁。推就开了。

里面堆着东西——

寒玉碗碎片。装在一个竹篓里。本座们碎的那几只。全在这儿。

冰雕狐狸的眼睛。两颗。仿品。但做得像。

还有几箱灵茶。贴着"雾边茶舍特供"的标签。

赤如焰一样一样看过去。

然后她动手了。

灵力一催。笑面鬼伞全部脱水。变成干片。装进她带来的空篮子里。

寒玉碗碎片——全收走。

仿品狐狸眼睛——收走。

灵茶——全倒进后院水井里。

最后。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朵蘑菇。

不是笑面鬼伞。

是一朵黑的。伞面泛紫光。

「蚀心蕈。合体期以下触之灵台溃烂。元婴以下一盏茶毙命。」

赤如焰把这朵黑蘑菇种在听雪楼药圃正中央。

根部浇了一碗灵酒——白曦和给的合欢灵酒。

然后她拍了拍手。

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在门槛上搁了一样东西。

一颗笑面鬼伞。干瘪的。伞面用毒液写了两个字——

「滚蛋」

------

【屋顶·子时末】

灰渊趴在屋脊上。看着赤如焰从后院翻出来。

"四娘。搬完了？"

"搬完了。"赤如焰拍了拍手上的土。铃铛响了一声。"蘑菇全收了。碗片全收了。仿品全收了。灵茶倒了。"

"留了什么？"

"留了一朵。"

"什么？"

"蚀心蕈。种在药圃正中间。根部浇了大姐的灵酒。"

"……大姐的合欢灵酒？"

"对。"赤如焰笑了一下。"合体期以下。碰了就灵台溃烂。元婴以下一盏茶毙命。"

"掌柜的要是去收蘑菇——"

"收吧。"赤如焰说。"收了就死。"

"那蚀心蕈哪来的？"

"本座种的。"赤如焰说。"本座毒修。种个毒蘑菇很难吗？"

灰渊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四娘。你狠。"

"本座们的东西。别人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赤如焰把篮子往肩上一搭。铃铛响着走了。

灰渊趴在屋顶上。尾巴尖卷着笔。在符面上写。

「封山开山第四十四日。子时。四娘独赴听雪楼后院宝库。笑面鬼伞全收（宿根全刨）。寒玉碗碎片全收。仿品狐狸眼睛全收。灵茶全倒井里。留蚀心蕈一颗种药圃正中央（根部浇大姐合欢灵酒）。门槛搁干瘪笑面鬼伞写"滚蛋"。灰渊原话"四娘你狠"。封山开山第四十四日。听雪楼宝库搬空。待明日掌柜的发现。——灰渊记。」

他写完。尾巴尖卷着符面塞进袋子。

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听雪楼后院。

月光下。药圃里那朵黑蘑菇泛着紫光。

门口门槛上。一颗干瘪的蘑菇。写着两个字。

灰渊看不清。但他知道写的什么。

他笑了。

"滚蛋。"

------

【灰渊入账·封山开山第四十四日·子时】

「第三季·第一百八十五集。封山开山第四十四日。亥时至子时。灰渊赴珍宝斋拍回本座们蘑菇（五万）碗片（一万八）仿品（三千）。四娘赴听雪楼后院宝库搬空全部（蘑菇/碗片/仿品/灵茶倒井）。留蚀心蕈一颗（根部浇大姐灵酒）及门槛干瘪蘑菇写"滚蛋"。封山开山第四十四日。听雪楼搬空。待明日掌柜的发现。续。——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