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看了她一眼。
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符修的脸白了一瞬。嘴唇没紫。但指尖的茧全麻了。手指张开又攥上。
"……"
"夤夜?"灰渊的灰耳朵压下来。
"没事。"夤夜的声音有点飘。"就是……手不听话。"
她把手举起来。手指还在微微颤。
沈霜辞凑过去看了一眼。
"三娘也来。"
银耳朵的姑娘接过坛子。喝了一口。
白曦和接过。喝了一口。
姜晚吟最后。灰尾巴的姑娘接过坛子。闻了三息。
"二娘?"赤如焰盯着她。
"本座在评估风险。"
"二娘怂了?"
"本座在评估。"
姜晚吟仰头。灌了一口。
灰尾巴的毛从尾根一路炸到尾尖。整条尾巴像一把灰色的蒲扇。
"……"
她张了张嘴。舌头打了个结。
"四、四娘。你、你这酒——"
"麻?"
"麻。还、还辣。还——"
姜晚吟的灰耳朵一前一后地抖。不对称。
"二娘耳朵歪了。"沈霜辞说。
"没歪。麻的。"
六只母狐狸。一个酒坛。传了一圈。
赤如焰抱着空了的破坛子坐在地上。毒藤从袖口伸出来。懒洋洋地搭在白曦和腿上。
"大姐。你脸红了。"
"毒蘑菇的。正常。"
灰渊靠着夤夜。尾巴裹着夤夜的尾巴。两个人的尾巴缠在一起。灰毛和银毛混着。
"夤夜。"
"嗯。"
"本座们终于碰上了。"
"嗯。"
"全岛六只。全活着。"
"全活着。"
姜晚吟的灰尾巴垂下来。搭在沈霜辞膝上。
"二娘。"白曦和的声音有点含糊。"本座们——"
"大姐。别说话。舌头麻。"
"你麻本座也麻。"
"二娘麻得比你厉害。"
"不可能。四娘说十分之一笑面鬼伞——"
"十分之一也够你躺的。"
赤如焰的银紫耳朵竖着。看着五只狐狸。
"本座们是不是该躺了?"
"……好像有点晕。"沈霜辞的银耳朵歪了一个。
"三娘。你耳朵也歪了。"
"二娘你自己的歪的。"
灰渊闭上眼。尾巴裹紧了夤夜。
"账记完了。"
"记什么了?"
"记'全员重逢。毒蘑菇酒一坛。六口。全麻。待躺'。"
"待躺?"
"对。待躺。"
风从东边来。又从西边走。
六只母狐狸。三只灰。一只银。一只银紫。一只合欢道袍。
酒坛空了。磕了缺口。倒在石板旁边。
"四娘。"白曦和的声音已经飘了。"下次——"
"下次什么?"
"下次酿淡点。"
"本座酿的就是淡的。"
"……这叫淡?"
"对。本座没放笑面鬼伞。"
沉默。
然后六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一个接一个倒了。
灰渊先倒。尾巴还缠着夤夜的。
夤夜倒在她旁边。符袋压在身下。没碎。
沈霜辞歪在姜晚吟肩上。银耳朵搭着灰耳朵。
白曦和靠着石壁。赤如焰的毒藤缠着她的腰。两个人一起滑下去。
酒坛滚了半圈。停了。
山谷里安静了。
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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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黑石城·城主府】
赵景明站在书房窗前。
手里那卷旧书摊着。
"六尾……冰岛……全是母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边。
"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