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殊请了假。第三天也请了。
他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待着。早上睡到自然醒,宋闻星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放在餐桌上,旁边留一张便签纸,写着“粥在锅里,菜在微波炉里,我去送安安,马上回来”。
温殊笑着把便签收起来,出来发现宋闻星出门的时候把一个文件袋落在了茶几上。温殊本来没在意,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余光扫到了文件袋上印着的logo——元序科技,旁边有一行小字:“内部审阅,勿外传。”
他端着水杯站在茶几前面,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翻。但是文件袋的封口没有封好,里面的纸张露出来一截,最上面那页的抬头写着“战略投资部——季度复盘报告”。
温殊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战略投资部。
宋闻星应聘的不是技术岗吗?
他皱了皱眉,把水杯放下,正想拿起来看一眼,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宋闻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温殊站在茶几旁边,脸上的表情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的僵。
就一瞬间。快到温殊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忘了拿东西。”宋闻星笑着说,走过来把文件袋拿起来,动作很自然,“早上走得急,落下了。”
“好。”温殊没多想。
宋闻星走过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先走了。”
温殊吃完早饭,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冬天的阳光不烈,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毯子。他把林远青给他的那封任命书拿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个熟悉签名和熟悉的语气。然后收好,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下午宋闻星回来得早,带了菜,在厨房里忙活。温殊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进进出出的身影,偶尔叫他递个东西——“闻星帮我把桌上的杯子拿来”“闻星遥控器在哪?”“闻星——”
每次叫完,宋闻星都会应一声,然后马上过来,过来亲他一下,再亲他一下。
三个人的生活过的那叫一个蜜里调油,慢慢把温殊从林远青去世的悲痛中拉了出来。
第三天晚上,公司的电话来了。
是可可打来的,声音很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急促。“温总,之前跟A&F沈总合作的那个智慧园区项目提上日程了,甲方那边催得紧,周总说让您明天回来一趟。”
温殊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宋闻星。宋闻星正在陪岁安搭积木,岁安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放在城堡的顶上,宋闻星配合地“哇”了一声,岁安笑得前仰后合。
“好,我明天回去。”温殊说。
挂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去卧室准备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宋闻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明天上班了?”
“嗯。项目启动了,得回去。”
宋闻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进来,从衣柜里帮温殊拿了一套西装出来——深灰色的那套,温殊穿这个颜色最好看。他把西装挂在衣架上,又拿了一件白衬衫配好。
“明天我送你。”他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宋闻星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声音还是柔的。
温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宋闻星先把岁安送到幼儿园,然后开车送温殊去公司。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温殊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温殊。”宋闻星叫住他。
温殊回过头。宋闻星从驾驶座探过身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就退回去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
温殊下了车,整了整西装领口,走进大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眼睛还有一点点肿。他把林远青的任命书带在了包里,今天要去人事办手续,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这个部门的领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电梯门开了。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可可已经在了,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温总,早上好。”她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犹豫什么,“那个……沈既明沈总来了,在会议室等您。”
温殊的脚步顿了一下。
“智慧园区的项目?”他问。
“对。”可可点头,“一大早就来了,说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启动会的细节。”
温殊把包放在办公桌上,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透过玻璃墙,他能看到沈既明坐在里面,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的侧脸很安静,眉目舒展,姿态放松但不散漫。据他所知沈既明是昨天刚回国的,关元思跟他说沈既明对这次国内的项目很看中,一直都说着要早点回去,只是法国那边的事没有完全处理好,回来就有点晚了。
温殊拿起笔记本和那封任命书,朝会议室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