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腾卫化身本就小,加上翼蛇最后拼尽全力用灵气去保护,没有叫她看出异常。
她脸上的得意也随之而去,眉头紧锁,眼底是愈发暗沉的阴雾,转而看阵法还在启动,神色大变。
陈踏山感受到异动,想要将她困住,却因为阵法的转动,浑身在那一瞬失去了力气,浑身灵气被压制,那人找准时机,在地上抛下烟雾符纸,等陈踏山反应过来要去追时,原本围着翼蛇的石柱像是想是长了眼睛一般将她围住。
铁链收回软趴趴得围着石柱,巨大的身躯坠落,将地面砸的飞溅开裂。
趁着周围尘土飞扬,石牌突然停住,继而快速转变转动的方向,上下起伏,左右晃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铁链被甩起缠绕在左右的石牌上,地面的符文逐渐腾空跃起,腾卫原本还在企图唤醒同族,看着这动静也不知原因。
耳边传来“噗呲”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溅出,陈踏山闭上眼睛,窒息感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深呼吸,被浓烈的腥甜味包围,只能连连呛咳。
抬手将眼眶的血渍擦去,视线重回。
巨大的翼蛇身躯被空中刮来的灵气风刃划伤,本就破败不堪的躯体不过片刻就支离片解。
像一座巍峨的山,变成一块一块碎石落下,轰然倒塌的瞬间,带来无尽的震撼和撕裂感。
陈踏山就看着腾卫用力的飞起又落下,而后脆弱幼小的翅膀再次拖着身躯飞起,就像还在学习飞行的雏鸟,铁铁撞撞得抵抗着逆风。
沉默不断蔓延,又或者是阵法转动发出的声响太大,总之陈踏山除了刷刷而过的利风,便没有都没有听到。
突然天光大涨,腾卫感受到化身的身体开始被撕裂,被打碎,五脏六腑错位的疼痛。
它感受着自己沉睡而去的本体被猛烈的呼唤,强硬的阵法,不留一丝情谊拖拽着神魂。
陈踏山只听到一道通天的吼叫,连同漂泊的云雾和倾泻而下的寒气一同驱散。
悲愤,迷茫,无措……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从心脏开始向四肢蔓延,陈踏山扶住猛烈跳动的心脏,看向恢复原形,张开翅膀,伸直头颅,想要冲破束缚的腾卫。
这是它的情绪吗?
扑通——
扑通——
腾卫突然转身,陈踏山对上那硕大,幽深,像湖水一样的瞳孔,里面是溢无可溢的难过。
就在此刻,转动的石碑停下,突然的举措让周围的灵气大涨,陈踏山双臂交叉,掐诀施法,前面的保护障最终还是被击碎,扑面而来的攻击,叫她直直倒下,后脑勺磕在地上又弹起,眼前漆黑,鼻腔里酸得激起眼泪。
“啊——”
该如何去形容这一声惨叫,只觉双耳被刺通,撕心裂肺的疼痛让瞳孔失去聚焦,带着每一寸肌肉抽搐。
从腾卫的翅膀刚开始,一条经脉被抽出,身体的肌肉还在拼命得收缩着,企图挽留成功,可不过是自欺欺人。
因为阵法,从腾卫身上反哺而来的灵气,一股脑的钻入身体。
眼泪砸在地上,连同视线一同模糊。
怎么会如此难过。
她往日的自信在此刻格外可笑,所谓实力修为在面对这些天外飞仙如此单薄。
努力收缩着指尖,企图从剑柄身上得到一丝安慰,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
为何身体里灵气肆意,就连修为也逃过雷劫得大涨,违背天道规律,可是内心里却觉得自己那么的渺小,那样的卑弱。
陈踏山想这四肢大概已不是她的了,卡顿着向前挪去,随着经脉的抽出,腾卫越来越小,回到最一开始一个巴掌大小,好似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捧着软趴趴的一坨,留有温热却没有一丝心跳的躯体。
她失神得,动作也格外迟钝,将它的身体一点点靠近那颗叫她难过不止的心脏,那颗不断生根的心脏。
四周的石牌也失去作用,掩盖在裂开的地面将它填盖,只留下最上面一层坚硬、冷漠的纹路。
“大师兄就是她!她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苦心积虑在宗门潜伏多年!我们都被她骗了!”宋橘寒唾弃的声音在后面炸起。
左温对上那双猩红留下血痕的眼,整个胸腔随之摇摆,面如寒霜,眉头紧锁,眼下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他不似宋橘寒和周围弟子的义愤填膺,压制住众弟子的情绪,才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左温还是想要求证,“为何宋橘寒说你将风和衣,云烟雨以及一众弟子打伤?只是为了这禁地里的东西?”
左温想要对面回答,私心里希望对面否认,只是禁地里的动静太大,大到无法掩盖,无法私底下询问,只希望陈踏山可以看懂自己眼色。
“陈师妹,你真是太叫人失望了。”宋橘寒想到他去后山峰时一路弟子浑身鲜血的倒地,着急忙慌的过去,只看到奄奄一息的云烟雨和在远处和风和衣打斗的陈踏山。
刚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师妹,怎么转眼睛就变了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