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才掀开被子下床,寻找自己的衣服。
床上没有,地上也没有。
一路找到阳台,骆烟的脚步忽然顿住。
昨晚还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此刻竟整整齐齐地挂在晾衣架上。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衣角轻轻晃动。
连她的内衣也在。
骆烟的目光停在那里,脸上的热意一下蔓延到了耳根。她实在不能细想,这些衣服到底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骆烟赶紧伸手,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胡乱抱进怀里,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
镜子前,骆烟慢慢遮住锁骨上的痕迹。
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骆烟觉得,有必要去跟辞野好好聊聊目前两人的关系。
这件事,在骆烟的视角里很简单,两个成年人干柴遇烈火,彼此有意,于是顺理成章地滚到了床上。
只是,她并没有与他长久发展下去的打算。
前两天,她刚收到一家国外公司的面试邀请。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她就要出国工作。
有过前男友的前车之鉴。
骆烟不想在生活安定下来之前,再被亲密关系束缚。
可馋辞野的身子,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对她而言,三个月刚刚好。既能尽兴,也不必为了往后的事彼此为难。
至于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辞野怎么看都不像清心寡欲的人,更不至于对一个多年未见、甚至当年算是不欢而散的高中同学一见钟情。
在这件事上,两人应该能一拍即合。
这么一想,骆烟的心情顿时松快了不少。昨天被邵成磊那通电话搅没的胃口,这会儿也回来了,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抬了抬手,又转了转身,确认锁骨上的痕迹不会露出来,这才离开房间,朝厨房走去。
刚到门口,一股饭菜的香气便迎面扑来。
难怪一早没见到辞野,原来他在这里做早饭。
听见脚步声,辞野偏头看了她一眼,随手关火,将盛好的粥端到中岛台上。
骆烟这一看不打紧。
他穿着一件灰色V领针织衫,俯身放碗时,领口微微垂落,好巧不巧,刚好露出一小块红痕。
骆烟:“......”
“你今天会出门吗?”她走到冰箱前,手搭上门把,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有可能。”辞野在高脚凳上坐下,抬眼看她,唇角微勾,“怎么?”
“......”骆烟欲言又止,还是开口,“你能换件衣服吗?”
她指了指辞野的胸口。
“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辞野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忽然笑了。
他扶着台沿,将高脚凳转向她:“骆烟,敢做不敢当?”
“既然这么在意,亲的时候怎么不往下亲点?”
骆烟眨了眨眼:“亲了。”
辞野:“?”
“你要不要对着镜子再找找?腹肌上应该也有个印子。”
说完,她还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这才拉开冰箱,取出昨天放进去的酸奶碗。
辞野:“......”
骆烟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面前。
那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得开了花,皮蛋和细细的肉丝裹在浓稠的粥里。辞野拿勺子搅了搅,香气便随着腾起的白汽飘了过来。
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想起灶台上还有满满一锅,她试探着问:“你今天要在这里招待朋友吗?煮这么多粥,能喝完?”
“不能。”
“......”
骆烟等了等。
辞野已经低头喝起了粥,没有下文。
她只好收回目光,舀了一勺酸奶送进嘴里。冰凉的酸奶含在嘴里,对面的粥香却一个劲儿地往鼻尖钻,越发吃得索然无味。
再抬眼时,她又看见了他领口下的红痕。
“我是觉得,你要是这样出门,被陈昼看见,他肯定会问。”骆烟顿了顿,补上后半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骆烟自认为这句话说的十分客观且正确。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辞野将粥碗放回了台面。
不知道是不是骆烟的错觉,她觉得这碗放的格外用力。
可他垂着眼,脸上又看不出什么。
“没人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说完,端起碗,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粥,起身收拾碗碟。
盘子里还剩着三明治,他顺手倒进垃圾桶,随后拉开洗碗机,将碗碟放了进去。
骆烟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没有说话。
辞野走回灶台,端起那锅粥,侧头问她:“你喝吗?不喝倒了。”
骆烟怔了怔,点头:“喝。”
见辞野似乎准备离开,骆烟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趁现在,把两人的关系说清楚。
不过,他刚才也说了,不会让别人知道。
这应该......也算是默许了吧?
正想着,搁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梁冉。
电话刚一接通,嘈杂的背景音便传了过来,紧接着是梁冉兴冲冲的声音:“骆烟,你猜谁要去西宁了?”
骆烟:“谁啊?”
“段溪宇!就你高二高三的同桌,跟我住楼上楼下的那个。”梁冉一口气说下去,“他高中不是还追过你吗?知道咱俩关系好,总托我给你送东西。你不会把人给忘了吧?”
骆烟当然记得,只是有些意外:“段溪宇要来西宁?他不是在英国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她才想起辞野还在旁边。
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原本要走的人,这会儿反倒站着不动了。他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骆烟莫名觉得气压有些低。
她敛眸,继续听电话。
“他休假回来了,还来上海找过我,说想见你。我告诉他你辞职了,已经不在上海。他问你去了哪儿,我没告诉他,只说不知道。”
梁冉接着道:“结果今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说跟陈昼联系上了,打算去西宁找他们聚一聚。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是奔着你去的,这不,赶紧给你通风报信来了。”
“嗯,我知道了。”
骆烟又跟她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厨房门口便传来动静。
她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辞野走出去的背影。
紧接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