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萝儿后,穆小蝶和云彩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车厢内,云彩异常安静,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重复抚摸着大黑乌黑浓密的毛发,眼神空洞地望向车窗外。那一下下机械的动作,仿佛在掩饰她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震远侯府大门前。
仆从焦急地催促:“少主,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潭深紧紧牵着缰绳,目光坚定地望着街道,语气坚决:“再等一会儿。”
“少主,您看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 仆从满脸担忧,眉头紧锁。
“再等一刻。” 潭深不为所动,眼神中满是执着。
从萝儿住的地方回来,因路途偏远,又中途耽搁了些时间,出门时还是巳时,此刻已到未时。
潭深将一个小巧的金色鸟笼递给云彩,声音温柔:“它叫婵娟鸟,是我家乡特有的。婵娟鸟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即便被分开,自由的那只总能找到被困的另一只。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就让婵娟鸟带给我吧。”
云彩双手颤抖着捧着鸟笼,头垂得低低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潭深满怀期待地问她,眼神中闪烁着渴望。
云彩咬着唇,依旧不肯抬起头。
“踏星岛、九星山庄、荧惑,要寻我就去那里。” 潭深见得不到回应,无奈地翻身上马,最后深深地看了云彩一眼,便驾马离去。
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街角。直到此时,云彩才如梦方醒,她猛地抬起头,望着潭深消失的方向,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小蝶姐姐,我怎么办?眼泪怎么停不下来……” 她带着哭腔,无助地求助穆小蝶。
大黑匍匐在云彩脚边,在空中虚抬着爪子,似乎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又像是在安慰主人。
穆小蝶心疼地看着哭得鼻头红红的云彩,轻声问道:“你喜欢潭深,想跟他走,对吗?”其实,穆小蝶私心并不想云彩离开,她担心单纯的云彩在外会受到欺负。可看着云彩如此难过,她还是决定直面这个问题。
“我…… 我不知道。” 云彩声音带着哭腔,心中满是迷茫与纠结。
“你知道的,你的眼泪在告诉你,心也在告诉你答案。不要害怕,我跟阿嫌永远都在。你想怎么选就怎么选,不用顾忌我们。” 穆小蝶鼓励道,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支持。
在穆小蝶的鼓励下,云彩心中涌起一股勇气。
就在这时,本已远去的马蹄声又传了回来。
潭深竟又回来了。
他停在云彩面前,伸出手,眼神中满是期盼:“我想要亲口听你说,拒绝也好,你要跟我走吗?”
云彩看了眼穆小蝶,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穆小蝶回以温暖的微笑,用眼神鼓励她勇敢追随自己的心。
“我跟你走!”云彩破涕为笑,伸手握住潭深的手,被拉上了马背。她有些不舍地说:“阿嫌哥哥说他不在时,我要留在小蝶姐姐身边保护。我走了,小蝶姐姐就没人保护了。大黑留下,让它保护小蝶姐姐吧。”
穆小蝶摸了摸守在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云彩的大黑,轻声说:“震远侯府很安全,我也不会随意外出,不需要保护。大黑是你一手养大的,我想它也不愿意和你分开,对吗,大黑?”
大黑迟疑片刻,终究抵不住对主人的依赖,飞快地跑向云彩,跳上仆从的马背,紧紧抓着,生怕掉下去。
“我会写信的,小蝶姐姐!你也要给我写信…… 小蝶姐姐,你和阿嫌哥哥一定要来看我……” 云彩的声音随着远去的身影渐渐模糊,但那份不舍与期待久久回荡在空中。
穆小蝶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脸上带着微笑,泪水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爱,是所有情感中最霸道却又最令人心醉的情感。
她真心希望,懵懵懂懂踏上追爱之旅的云彩,永远幸福,永远被温柔以待。她紧紧握着云彩留下的鸟笼,在震远侯府外,迎着风,伫立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