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鞋跟敲响走廊,周围静得可怖。
秦墨的手臂随着秦轩航的脚步晃动,失去意识的她对即将到来的结果一无所知。
下颌绷出利落冷硬的线条,看不出半分情绪,秦轩航将妹妹稳稳拥在怀里,脊背绷得笔直。
会议室出来的路并不短,这条路上有猎怪组织的同事路过,可他们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说一句话,也没人敢和他们打招呼。
不可避免地,秦轩航现在很想呕吐。
吐到唾液糊满整个下巴,吐到胆汁都出来,吐到麻木,然后像个醉汉一样东倒西歪,眯眼笑看这个世界,说出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正在走什么路。
他要将自己的亲妹妹秦墨送上手术台将她洗脑。
尽管先前和004说出如此淡薄的话,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但他内心也清楚,洗脑有一定风险,稍有不测,他的妹妹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依旧不敢赌。
比起因为手术变成脑死亡状态,他更害怕看到秦墨变成怪物。
那样的他们无法感知情绪,无法沟通,无法依靠。
胃里翻江倒海。胸腔里堵着沉甸甸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痛,他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紧绷,指节暗暗用力。
理智和私心在拉扯。
你疯了吧?这样下去迟早会完蛋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004的声音在脑际响起。
心底的挣扎撕扯得厉害,他死死压着翻涌的情绪,脚步稳稳向前。
一步、两步、数不清几步。
喉间发紧,他抱着秦墨穿梭过走廊,直到停留在建在基地角落的小楼前。
吞咽的动作轻得无人察觉。
他垂下眼睛,望着怀中呼吸平稳的秦墨,深吸一口气,来到门禁前。
“身份认证已通过。”
大门开启,他加快脚步,直到来到一间没有任何标志的门前。
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无比清楚。
一旦进了这扇门,那就没有挽留的余地了。
可他终究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用一如既往的平静敲开了那扇门。
门后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抱着秦墨的秦轩航,等候多时的女士看上去有点小惊讶,但也没多说话,侧身给他们让了道。
刚踏入门,消毒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仪器嘀嗒轻响,显示屏上泛出荧光,秦轩航一眼就看到两张手术台上的人。
淮星和宋燃。
无菌灯惨白刺目,偌大的手术台并排摆着,两个人全都静静躺卧,沉沉陷在无知无觉的昏睡里。
当下的一切,都是秦轩航预演中的模样。
带走淮星和宋燃,将他们麻醉送上手术台,再次洗脑。
“放最里面吧。”女士说。
秦轩航按照指示将秦墨放到最里面的手术台,望着秦墨紧紧阖上的双目,嘴上说:
“抱歉,让您又跑了一趟,安平学院那边这么忙。”
他从秦墨的脸上移开眼神,转头望着面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女士,长叹一口气。
“罗望兰女士。”
站在他跟前的正是罗望兰,安平学院的校长。
罗望兰摇摇头:“没有,淮星这届毕业后,我们就没招到多少好苗子了。”
秦轩航眯起眼:“二室那边呢?”
“二室更是没有啊,比起让孩子出去征战,大家更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好好活下去,对吧?”罗望兰叹息一声,“现在已经不是英雄的时代咯,大家都只想活下去。”
“怪物化泛滥得更加严重了。”秦轩航说。
罗望兰:“听你这意思,004真的成功了?”
“它已经按照我们去刺激黄听,黄听也确实变成了一个怪物,那怪物比较棘手,之后还要再专门派小队去清理。”
“黄听啊,以前就是个挺麻烦脾气的老师,现在变成怪物了肯定更不好应付吧。”边说话,罗望兰边来到秦墨床边帮她戴上各种检测贴片,在表格上记录起数值。
秦轩航抱着手臂站在边上,秦墨的表格上面是淮星和宋燃的记录,宋燃的已手术次数赫然被填上一个1,淮星则是0.
罗望兰在秦墨这行也写了个0。
“需要我出去吗?”秦轩航问。
“如果你……算了,我建议还是出去吧。”罗望兰说。
秦轩航往外迈了两步,脚突然顿住。
“那个,女士,您能再告诉我一遍洗脑手术如果没成功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罗望兰推推眼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