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火舌瞬间夺门而出,滚滚热浪扑面迎来,接连挤撞到一块的是爆炸声。
秦轩航脸色惨白。
“秦……墨。”他无声喃喃,瞳孔陷入失神。
被撞倒的部下撑墙站起,危难关头他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级越界,眉眼满是焦灼,伸手去拉秦轩航的袖子朝后拽:“秦哥,快跑吧,再待下去估计要——”
可他的指尖只是擦过秦轩航的袖口,下一秒,秦轩航当着他们的面一头扎入了火海。
赤色烈焰眨眼间将他包裹,整间房间已经被狂暴的火海死死吞噬,玻璃遇高温炸裂碎落,所有人都清楚,火势已经彻底失控。
目睹一切的部下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他……”
“你别愣着了,赶快跑!”罗望兰拽着他跑,求生的本能敦促他迈动双腿逃离火灾现场,他全身止不住发抖。
他最后一次回望。
求生的本能是让人尽可能远离那里,那……让秦哥义无反顾冲入火海的,是什么?
是什么?秦轩航的大脑已然无法反应。
从迈入火海的那瞬间,他的大脑就已经空白的一片。
灼热过载,浑身上下都在战栗,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踉跄着穿过不断坠落的燃烧碎屑,纯靠本能奔向自己最重要的人身旁。
哪怕每一步都耗光力气,哪怕死亡就在身后步步紧逼,他依旧跌跌撞撞往前挪动,咳嗽着,直到来到秦墨的床边。
烈焰已经包围了他们,秦墨紧闭着双眼,催眠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漫天浓烟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火,浑身力气被高温与窒息抽干,手臂还勉强伸向前,想要碰一碰对方,想试着拽起人往外逃,可四肢沉重得再也不听使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营救从踏入火场开始自己就没有胜算。
视线开始模糊,先前硬撑着往前挪动的那股执念骤然溃散,下一秒,膝盖已经不听使唤地重重磕在滚烫的地面。
眼前火光摇晃,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溃散,他直直向着身侧瘫倒下去,头猛地撞上手术台,再无力动弹分毫。
命运,结局,终结,注定。
他的眼皮一点一点合上,意识消失的那刹那,他听到沉闷的重物坠落声。
假如自己不执意把秦墨送来,意外就不会降临。
我,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为正确,为执行,为未来,为死亡。
火舌顺着墙体疯狂向上窜,节节拔高的火势很快冲出房间蔓延到整个走廊,滚滚黑烟裹挟灼热气浪直冲天际,急促微弱的喘息淹没在烈火噼啪崩塌的轰鸣之中。
轰隆一声震耳巨响,燃烧的横梁坠落,碎石与灼热木屑四下飞溅,震得地面剧烈震颤。滚烫的碎屑狠狠扫过淮星脸颊,本就灼痛的面皮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火辣辣的痛感骤然加剧,疼得她下意识偏过头蜷缩。
她又猛地睁开眼:不对!
巨大的冲击震得脑子发懵,周遭火焰燃烧的轰鸣、落物的余响隔着一层朦胧的薄膜钻进耳朵,四肢僵滞发麻,意识再度不受控制地飘离躯体,仿佛魂魄被震得脱离开肉身,轻飘飘悬在半空。
一边是脸颊实打实钻心的疼,一边是灵魂置身事外般的恍惚。
热。
这是淮星睁开眼的第一印象。
模糊视线里跃动着晃眼的赤红火光,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神经猛地紧绷。
火焰,火……
当下的自己置身火海中,一如那天,EL年8月27日。
旧日的记忆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脑海,淮星的意识从焦黑的地板上浮起来。
她先是看见躺在地板上呼吸微弱的自己,双眼紧闭,蜷缩在地板上。
她发愣,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情景。
这是……穿越了?
为什么自己会回到这一天?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上帝视角重新看到那一天?
身体不受控制穿过走廊,像一滴水珠逆着重力上升,最终停在了火墙外,那里原本应该紧闭着一扇门,现在只剩下缺口的废墙。
砖块裸//露,在热浪里微微颤动,灌进令火焰燃烧更旺的气流,她看见站在火外的两人,瞳孔微微颤动。
那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郑岩和淮素月。
“不,还有机会的,淮星还在里面,你放开我!她是我们女儿啊!”淮素月的胳膊被郑岩的手牢牢钳住,拼命挣动。
“遇到实验事故,最好的办法就是销毁处理。”郑岩冷声,反而将淮素月的手攥得更紧。
“她是我们的女儿!”淮素月紧咬嘴唇低吼出这句话,随后转身直接踹上他腹部,“我管你什么实验什么事故的,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淮星悬浮在半空,看着母亲挣脱父亲的手,穿越火墙朝自己奔来。
郑岩的声音顺着火焰飘荡,他厉声呵斥。
“淮素月,当初是你没看好她,把她放进实验室碰到怪物样本,你现在的一时情深会害死全人类的!”
淮素月的脚步顿住了,她回眸望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郑岩,眼中的泪光早已被烟火熏烧得干涸,“说什么屁话,怪物样本的源头不是一个人,而是全人类,郑岩,这不是感染,而是一场进化。”
郑岩目光压深:“自欺欺人。”
“我现在头脑清楚得不得了,郑岩,如果亲手纵火杀掉你亲生女儿让你觉得自己在拯救全世界的话,那你早和怪物没什么区别吧。”
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赤焰中。
高温舔舐,熔化的布料粘在皮肉上,烟刀割着喉咙,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却亮得骇人。
淮星沉默地飘在上空,她看见自己的父亲被母亲的一席话刺激得面目全非,肌肉挤压在一起,扭曲至极。
“进化?进屁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