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

“圣诞节......了吗......”

卡莉斯塔揪着心，和达芙妮一样，在这个本应欢庆的日子里，在最悲痛的事情面前，说着圣诞快乐。

未等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将修容粉递给妹妹阿斯托利亚，黯淡的峡谷漂流就此消失于小型雪崩之中。

梅兰妮·温斯特闭上了眼睛。

唇釉啪搭一声落在了白色的被子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红疤痕——或许不止留在被子上。

达芙妮轻轻啊了一声，那声音只有卡莉斯塔听见。

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呼吸也短暂停滞了一瞬，仿佛是与其共同死亡了一瞬。

而阿斯托利亚表情却突然像释然一般，拧着的眉毛骤然松弛——她没去握回那只滚落到床边的唇釉，跪坐在病床头前的柜子上。

她任凭未知病症在此刻摧残她的身体。

红发治疗师在此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的泪痕已被擦去，眼角泛红却未能掩饰。她走上前，捡起那只唇釉放在了柜子上，把被子朝上拉了一些。

她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长长沉了口气说：

“你就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吗？”

“她是。”达芙妮替她回答。

“我是克洛伊·菲利克斯。最近几年刚来圣芒戈入职，主要负责研究她的病症——她母亲在去世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说如果梅兰妮去世了，再给你。”

一行清泪顿时从阿斯托利亚眼角流下，她一边咳嗽，一边号啕大哭，哭泣声响彻整个病房。

阿斯托利亚没有接过信，离菲利克斯小姐最近的卡莉斯塔立刻替她接过。

卡莉斯塔很惊讶——之前阿斯托利亚提前过梅兰妮的母亲，可是就在这几年，她就去世了。她应该年纪不大才对。

阿斯托利亚抽泣着，冒出来的单词十分混乱，但她强能听清：

“温斯特——夫人——为什么？”

“她……她也生病了。听说很多年前就检查出来的，也是先天性的。但是和你们不是同一种病症。”

她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红血丝连着眼眶成了滴落出来的眼泪，口中变成了听不清的嘟哝。

那时没人听清阿斯托利亚说的是：

“她以前说她会永远陪着梅兰妮。”

……

从病房里走出来，卡莉斯塔像是经历了一场名为悲伤的洗浴。

达芙妮和她默契地留下阿斯托利亚和菲利克斯小姐单独交流，而斯内普教授在告诫她们不要乱跑以后，似乎是去了一楼。

“我现在很纠结。”达芙妮揉了揉金发，十分苦恼，“我希望利亚不要太难过，可是又希望她难过一点，毕竟是这样的事……而且，她全都发泄出来，也不是坏事。”

在一年多以前，她几乎完全不理解阿斯托利亚。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再到今天目睹了梅兰妮死亡、阿斯托利亚崩溃大哭，对阿斯托利亚心的关心逐渐超过了对身体的关心。以及在听到姓氏以后，一种对与以往接受教育不同的反感，也完全被她对妹妹的关心淹没了。

她曾见到妹妹的专注、偶尔苦恼，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绪外露。

“过去，她是不是太——压着了。”

卡莉斯塔沉了沉气，和她一起在走廊上静静走着。

她小声说：“是的吧......可是她很坚强，你也别太担心了。”

“对了，圣芒戈是不是还有你一个朋友？”达芙妮问，“就是那个，今年夏天重伤不醒的男孩，叫斯卡兰德。”

卡莉斯塔之前也想到了他。她轻轻点点头：“我们去看看他？”

“他应该也在咒语伤害科吧？我记得邓布利多说，他和迪戈里是被伏地魔的咒语击中才受伤回来的。”

卡莉斯塔叫住一个治疗师，询问吉姆·斯卡兰德在哪一个病房。

男治疗师的胸前挂着贾森·斯通的名牌。

他皱了皱眉：“如果你是想探望他的话，只会是白费力气。不过如果你坚持——他在走廊尽头往左第一间。”

按照斯通先生的指示，卡莉斯塔和达芙妮一直来到了那一间病房，一个治疗师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似乎要施什么保护咒。

“等一下，小姐。”卡莉斯塔拦住她，“我们想探望吉姆·斯卡兰德。”

女治疗师挂着艾玛·格兰特的名牌，别过一头蓬松的卷发，她微笑着放下魔杖，在上下打量了一下卡莉斯塔和达芙妮以后，露出略微惊叹的神色。

“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还没见过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有什么动人的友谊。你们能证明证明自己不是什么人用复方汤剂扮演的吗？”

卡莉斯塔和达芙妮互相张望了望。

“哈哈，开玩笑的。其实我是个天生的摄神取念师。”

格兰特小姐眨了眨她圆滚滚的大眼睛，摆摆手，翘着小拇指拉开了门：

“可是他一直不醒——”

只见小小的病房里只有一张床，而吉姆·斯卡兰德，穿着蓝色病服，竟坐在病床上。

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伤疤，以前的小麦肤色看起来极其阳光，现在却显得有些瘆人，棕色的眼睛却在窗帘外透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吉姆听见声音，视线转移过来。

在望见三个人震惊的样子，他爽朗地咧嘴笑了笑：

“干嘛？今天可是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