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十分钟前刚醒？”

吉姆·斯卡兰德嘴里含着本放在床边的巧克力蛋糕，乐呵呵地摇晃着脑袋，点了点头，似乎在随着某种脑内的音乐节拍律动着，心情极佳。

格兰特小姐离开去找人。准确来说，是找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

尽管只是进来了两个人，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却似乎一下不再冷冰冰的。

“梅林的裤子，你看看我身上，看看我脸，知道我感觉现在变成什么了吗？”吉姆·斯卡兰德笑着，“毒液。你知道么？”

“……不知道。”卡莉斯塔默默回答，“你——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吧？”

“啊？哦，其实我听到了一些，因为有人来探望我，在我耳边说了很多，然后我其实能听见。邓布利多知道我能听见，就对我说了我受伤以后的事。还说塞德里克已经出院了，嘿嘿。”

吉姆挠了挠头发，因为撕扯到伤口而吃痛了声，笑容却未消减。

卡莉斯塔刚才还在想，倘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鬼门关那一遭——

“你不想知道些什么吗？”吉姆两只眼睛笑意盈盈，像是冬日里一枚闪闪发光的向日葵，“我可是很厉害的。”

卡莉斯塔逐渐从刚才的悲伤中消退出来，努力微笑：“想啊，肯定想，只是刚才有些不怎么……开心的事。你快说吧，为什么当初偏偏给迪戈里在最后一个项目安排那个口袋？感觉很有猫腻。”

“什么不开心的事？”吉姆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等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一来，我和达芙妮就得被叫走了。”

“哦哦哦好是好，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我回学校了，跟你们慢慢讲——我得先和邓布利多教授好好梳理梳理，我现在脑子还有点乱。”

“没问题，你现在刚醒，千万别想太多，这半年来很太平，几乎没什么事发生，塞德里克·迪戈里也被保护得很好。”

卡莉斯塔郑重地点着头，用缓和的口气说着。不过因为他没有真的看见神秘人，也为了保护已经受过一次重伤的他，邓布利多不让他公开表示什么相信哈利和邓布利多，相信神秘人回来了。这是D.A集会时，哈利告诉她的。

离开圣芒戈时，卡莉斯塔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她把吉姆·斯卡兰德醒来的消息，告诉了几个圣诞节留校的赫奇帕奇学生，还有和他关系不错的安东尼·戈德斯坦。

阿斯托利亚收好了信封，也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却依然沉浸在郁闷的气氛中。在回休息室之前，还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待了一段时间。

傍晚时间，她和达芙妮一天下来几乎只吃了一点儿早餐，却似乎忘记了饥饿。

“这真是个，不怎么圣诞的圣诞节。”达芙妮苦笑了声。

休息室里冒着炉火的滋滋响声，淹过了黑湖的温吞。卡莉斯塔满心担忧和思索着，无论是阿斯托利亚的心境，还是吉姆口中那些不寻常的秘密。在见证圣芒戈里某段时光的最后逝去后，她的脑海仿佛在这一刻安静时才终于浮现出许许多多的想法，如同湖水表面漂浮着的细碎水泡，滔滔不绝。

弗朗西斯在国外做他一直以来坚持着的研究，他似乎从不迷茫。而她直到此刻回忆起圣芒戈里来来回回治疗师样子，才有了一种强烈的感受——卡莉斯塔·博克，她自居，真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去挽救一些本不该逝去的生命。她希望自己能够去除疼痛，哪怕心理上的疼痛她无能为力，至少要让像无论是阿斯托利亚、梅兰妮还是迪戈里、吉姆这样的人，都少一些痛苦。一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幼芽早已萌然而生，并将在某个时刻猛烈生长。

圣诞节假期即将结束的那天晚上，在吉姆·斯卡兰德回到学校以前，先回来的是她周围的另几个朋友们。

“礼物。”德拉科撑着高挑的个子，半靠半站在休息室的石桌旁边，把几个灰绿色的小礼盒往桌上一扔，丢给周围几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男女，均是他好友圈中熟悉的脸庞。

德拉科语气松散，甚至带了几分不耐，似乎有什么烦心事。潘西从寝室里收拾完东西出来，还带上了她最后一项几乎没几个人完成的作业——宾斯教授布置的论文。

休息室里，从家中回来的学生们都要么与朋友们交谈、要么围在几张石桌前各自“补充”作业，一向沉寂幽深的地牢在此刻竟然显得热闹了那么一点儿。

“你放个假还给自己放生气了？”礼盒被布雷斯悠哉地拿起，他正拿着羽毛笔，抄辛尼斯塔教授布置的论文。石桌上，写满了各种课相关的字的羊皮纸凌乱地摆放着，不仔细看字迹，甚至分不出哪些是谁的。

“家里的事。”潘西迅速给布雷斯递了个眼色，小声说。仅仅四个字，在场的人却都明白。

卡莉斯塔瞥见他顿时哑巴，不由得闷笑了声，连手中的羽毛笔都停了下来，悄悄别过头对着达芙妮小声说了句：“嘴欠的后果。”

达芙妮静静地望了眼布雷斯，又默默低下头，似乎若有所思，用和气音低语：“你也别说他了，自己小心点吧。”

“……搞什么，”卡莉斯塔不解地嘀咕，“和我有什么关系。”

达芙妮浅笑了笑，没有回应。

德拉科动作幅度略大地拉开椅子，坐下来似乎仍然没让心中的火散去，把书本往桌上一甩：“真是——西奥多，你——”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一点你不该比我——们听得少吧。”西奥多·诺特，在德拉科叫他名字之前，就早早抬起双眼，随后直接打断了他。

“我——”德拉科闷哼一声，“得了吧。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布雷斯左右打量着他们，饶有兴致地偷偷观察着，却被西奥多敏锐地发现了，后者蓝眼若湖水流淌，漫到了他面前：“你也许还记得你是个即将假期结束接受论文被检查的学生，而不是闲着没事干的失业游民。”

“啧，”布雷斯漫不经心摇了摇脑袋，“其实和无业游民也没什么区别，至少到现在，实实在在的目标对我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看不见一点儿。”

“你可以去做评论家啊。开一家报纸，叫扎比尼报，专门评价这世界上所有可以被你评价的东西。”潘西插嘴道。

“布雷斯，你不是不能考虑。”潘西说。

“没问题，我将为你们每个人都开个栏目，专门谈论你们的弱智行为。满意吗？”

“非要连带吗？”达芙妮说，“请让我自己挑选上报照片，我希望我的形象维持一些。”

“……怎么了，你们进五年级都这么不正常了吗？”卡莉斯塔绷不住了。

“习惯就好。”西奥多似乎都没有预料到局面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