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烦躁随着话题的逐渐跑偏而淡淡消失,他四处看了看,似乎在考量周围是否有不该在的人——最终他发现没有。于是他压低了声音,用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
“我想这没问题——我听见了,他们没避讳。很多人要出来了,从那里——”
西奥多闷哼一声,竟然头一次索性把书合上,静静望着他,似乎在“监视”德拉科·马尔福,好让他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卢克伍德、多洛霍夫……福吉可能还以为是布莱克呢,真可笑。”
卡莉斯塔心一紧:“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都关在——哦,他们要越狱?”布雷斯一脸了然。
达芙妮说:“魔法部不会就此承认——那个人吗?”
“感觉不会。”西奥多淡淡道,“德拉科说得不错,福吉会把这件事和布莱克扯上关系。毕竟都是越狱犯。”
事实上,他们的话大差不差。没过几天,阿兹卡班多人越狱就登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而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话,也一如他们的猜想。
但比起这个,卡莉斯塔和许多学生更关心的,似乎是重新返回霍格沃茨的吉姆·斯卡兰德。
那天早晨,和乌姆里奇的教育令“教授不得谈论与所教科目无关的内容”一起,吉姆·斯卡兰德在邓布利多的介绍和带领下,向赫奇帕奇的长桌蹦蹦跳跳地走去。许多人都对他手上裸露出来的一点皮肤上的伤痕议论纷纷,吉姆似乎料到了这种局面,害怕自己的脸庞会也给别人带来些惊吓,给自己戴上了一个狼脸面具,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嘴巴处露了出来。那面具像卡通图案,黑白相间、黄色边框。
他大步在厄尼·麦克米兰等人周围坐下,即使接受了一众学生的注目礼,也只是默默抓了抓尖刺一般的头发,对周围纷纷高兴欢迎他的朋友们,问自己会不会显得有点太奇怪。
卡莉斯塔想要去问候一下他,但吃早餐时礼堂里的学生太多。一直到学生们都快要去上课时,她才得以在门厅里碰见被几个朋友团团围住的吉姆,他周围的朋友中,包括赫奇帕奇的麦克米兰、艾博,还有拉文克劳的安东尼·戈德斯坦和泰瑞·布特——很显然,布特更期望赶紧去上课,而不是在这被戈德斯坦拉来听他给吉姆讲这些天发生的事。
吉姆和她说好了午后在庭院见面,而上上午上变形课时,达芙妮快让她烦死了。
“利亚不愿意说话,潘西和德拉科一起。”达芙妮叹了口气,“我只能来和你搭档。”
“你疯了吗?”卡莉斯塔不可置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自动成为互相搭档的西奥多和布雷斯,“和他们谁都比我俩好点儿。”
“并不好。”达芙妮敛了敛神色,“我有话和你说。”
“谁怂恿你了?”卡莉斯塔问。
“闭嘴。”达芙妮瞪了她一眼,“就是德里安。他咳,那什么,就是,给我,咕,写了一封信。”
“情书。”卡莉斯塔笃定地冒出个单词。
达芙妮沉默一会:“算吧。他这样我就有点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都不太敢见他。”
“你不喜欢他吗?”卡莉斯塔不解。
“这很难说,卡莉。”达芙妮说,“有的人很难一下就看透自己的内心,希望能够多加考虑以后再做决定。而我现在就在这种纠结的考虑之中。无论是我的情感,还是能否确保对方的人品。”
“这样吗?”卡莉斯塔还没想过这样的事,一直认为它会离她本人很遥远,“我能为你做什么?”
“只需要听听我的一点烦恼就好了。”达芙妮浅笑了笑,“我们是朋友。”
她罕见地在谈论这种话题上,显得并不羞涩而是冷静。
“你说的,有的人很难一次就看透自己的内心。”卡莉斯塔说,“那是怎样的?自己的情感,难道会无法理解么?”
“就是,我试图去理解。可是很难肯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情感很复杂,也许我只是因为德里安喜欢我,我才好像喜欢他,也许我只是因为和他说多了话,产生了暧昧的错觉——总之,有很多因素。在踏入一段关系以前,我得清除那些因素,确保自己是喜欢他本人。”
“那你会不会反过来,即使喜欢上他,也以为是别的因素,或者以为根本没有产生这样的感情呢?”
“当然有可能。所以我很苦恼。我想我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长久的思考。”达芙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话说,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没有。”卡莉斯塔摇头,“我想,这些离我,还是挺远的。”
“什么——?”达芙妮没忍住放大了声音,一时吸引来麦格教授的注意。麦格教授递来一个责怪的眼色,而达芙妮连忙缩了缩膀子,轻声说了句抱歉。
她微微皱着眉对卡莉斯塔说:“你眼睛有问题?”
“我就不说某些人了。”达芙妮压低声音,“但是,没人和你说吗?球队队长,那个,是叫迈尔斯·布莱奇,是不是?”
卡莉斯塔顿时觉得脑子像过度充血。她嗔怪地瞥了一眼达芙妮,似乎是觉得她在胡说,但是下一刻,她又回想起梅卡斯的提醒以及德里克的胡言乱语,还有那天在医疗翼发生的事——眼神又开始飘忽。
“我以为你起码察觉了一点。”达芙妮显得有点不可思议,“那这么说,你也——咳,看来我不该说的……不会打扰你训练吧?”
“梅林。”卡莉斯塔捂着脸,“你认真的吗?那他去年圣诞舞会的时候为什么不来邀请我?”
“我怎么知道。我今年才看出来的。舞会那时候喜欢的你也说不定。”达芙妮耸了耸肩,“我还试探过德里安,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也许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卡莉斯塔说。
“我在面对德里安那么纠结地考虑,只是因为我看不见、意识不到自己的一些行为,所以没法确定。而别人,有时候需要很多佐证。”达芙妮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也许只需要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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