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潇带人练完兵就回了府。府里今日来人说是城里来了人,要和她会谈。
徐州城里来的,能是什么正经人吗?
门口候着的侍女从宋潇手里接过外套,淡淡的说:
“大人,是张大人来了。”
“张辞?”宋潇挑眉,有些惊讶,“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城里清点京里送来的物资吗?
宋潇随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
“你去准备些时令的瓜果和好茶来,让人去街上买一整块的羊排骨用香料腌了好好烤一烤,再去买几壶好酒,今晚我和他好好喝上一杯。”
侍女听完,笑着行礼退下了。
张辞背对着门外,不过依稀听见了声音。
“宋大人今日练兵可让在下好等。”
宋潇轻笑,卸除甲胄:
“要不是有人通报,张大人只怕是还要再等上两炷香。”
张辞伸出一只食指,在空中摆了摆:
“宋大人在边陲待久了未免也太不解风情。”
说着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潇:
“有本官如此良人在侧等待,怎么还满脑子想着练兵那些粗俗事?”
宋潇丢了一块肩甲砸向他,嬉笑着道:
“你还算良人?最多就算是人。你在徐州城的那些事情我可都听说了,每日不是逗猫惹狗,就是沾花惹草。弄得老李整日巡逻都顺利,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在报复老李家两个调皮蛋烧你厨房?”
“哼——”张辞撩了一下鬓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谁会跟两个小不点计较。”
侍女端了瓜果和茶过来,宋潇给他倒了一杯:
“瞧你那模样,我可清楚着呢。你那房子是你整日没事自己捣鼓的图纸,不管烧了哪里,你都痛心。”
“。。。。。。”张辞挑眉,没说话。
宋潇把茶端给他:
“咱们都在徐州待了这么久了,对这些东西还那么执着干嘛。”
宋潇说的对。
这几年来虽然平稳了许多,可是许多地方的财阀和贵族却并不听从朝廷的管辖,在地方上自成一派。让李凌麟也十分苦恼,所以一直让重兵看守着割据严重的地方。
比如青州,比如徐州。
要不是邵启得在城中镇守,估计宋潇早早的就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
边陲苦寒,玉麟关又与北疆毗邻更是寒冷无比。
去年宋湘随着商队来看望宋潇,走之前熬夜做了好几对护膝。
也不知道消息传到宜州去没有,不知道霍家知道后会怎么闹。
仔细想想,也是汗颜。
张辞接过了宋潇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宋潇。
“京城的物资,你可都收到了?”
宋潇剥了一个桃子,闷闷的嗯了一声,“你果然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
果然。
张辞微微俯身,低声道:
“玉麟关的物资也——”
“少了。”宋潇抬眼看着张辞,眼神凌冽,“四周侍女随从我都清走了。”
“果不其然。”张辞坐回去,靠在案边,“你这里也少了。给你押送物资的人怎么说?”
宋潇吃了一口桃子,“他说是因为宜州战备严峻,都给宜州送去了。所以就缩短了我们这里的。”
可是如此严峻的事情,为什么上头没有一个人派发文书?
两人视线相交,心里都想到一出去了。
“按照以往,本月押送物资有变,朝廷的文书应当会和本月的物资一起送过来,或者先一步送到。”
可是这次非但没有文书,反而运送物资的人对此都遮遮掩掩。
这种事情,两人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倒卖物资!”
宋潇眯眼:
“以前这种事,到是有不少人在做,可如今新皇登基,对此向来看管得严。更是新颁布了一系列的法律条例,严惩这类行为。怎么还有人灯下黑。”
张辞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淡淡的说:
“粉饰太平后,总有些人认为真的太平了。咱们这位陛下,看样子还是有人觉得她太好说话了。”
“现在关键的是这批物资在哪里。”
是在徐州,还是青州?或者还在不在大梁。
“那个人的眼线,我们在徐州待了这么久也不敢说清理干净。”
张辞垂眸看着手中清澈的茶水,一时无言。
宋潇两口吃完了手里的桃,把桃核吐出来拿在手里抛着玩。
“我们在北疆的眼线昨日刚传来消息,说是没有墨先生的踪迹。”
自从卓纳可汗决定和大梁联盟,互通有无后,墨先生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卓纳的死——在北疆一直都是秘幸。这里头只怕是还有坑洞等着咱们去填。”
宋潇呼出一口气,站起身:
“我去找鸽子,笔墨在那边,你赶紧把文书写好。”
宋潇话还没说完,张辞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卷裹好了的锦帛。
“。。。。。。”
可真是有备而来啊——
宋潇拿过张辞手里的锦帛,头也不回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