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看着对方面前的无糖咖啡,又见对方熟练的点单大量甜点,面上的笑容又微不可察的深了点。
“真冷淡呢,对自己老师的死活毫无感觉吗?”
“是「前」老师。”
听见这句话,杰才终于抬眼看向了羂索,只不过这次他说的就多了起来。
“本来我就是因为和老师理念不合才选择离开,现在早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怎么,难不成你是那样的人?”
他并没有因为羂索的话而生气,甚至看起来对此有些津津乐道。羂索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话题合了对方心意,甚至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态度好上了不少。
“而且。”
杰放下咖啡杯,罕见的在羂索面前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嘲弄和兴味的,居高临下的。
这个笑容背后的含义,让羂索微不可察的睁大了眼。
“老师也不过是为自己的理念,付出了性命作为代价罢了。”
没错。
羂索垂眼端起面前的饮品喝了一口,入喉是有些陌生的,苦涩而带着几分回甘的味道。
所谓理想,就是这样的。
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那么,合作愉快,夏油杰。”
——
虽然是说「一起行动」,他和乙骨忧太倒也没有真的亲近到这个份上。
而另一方虽然说是「分开行动」……
杰拎着蛋糕盒摁开房间的顶灯,看了半天才看到了和乱成一团的床铺融为一体的白毛。
他有点无奈的笑了,眼底的疲惫被很好的收了回去,却依然有些辨不明的情绪放任着,让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叫醒对方。
杰将蛋糕放进冰箱,拉了张椅子坐下,视线就这么安静的落在沉睡的人身上。
悟是在昨天半夜回来的,当然避开了乙骨忧太的视线。
到了天亮悟会一个人单独离开,但晚上还是会老实回来睡觉,这种微妙的情况持续了几天,让杰有种自己养了只野猫的心情。
虽然大部分情况是他回来的时候,悟已经霸占着床睡着了,但少数时候,比如今天,对方一直睡到了下午也没有醒。
在外面干什么呢?有好好吃饭休息吗?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瞳,杰感觉自己的呼吸下意识停滞了一瞬,伸出的指尖停在对方眼下一寸的距离。
并没有被无下限阻拦。
“有好好休息吗,悟?。”
他这么问着,顺畅的收回了手。
“还好吧。”
我抱着被子打个大哈欠,清醒的六眼迫使大脑迅速开机,其实早上就醒了一次,只不过今天的行程没有那么紧迫,对起床这件事的抗拒终究是占了上风。
“我晚点要出去一趟,忧太约我见面,大概是有什么情况。”
“那就去看看吧,那孩子最近一个人估计也挺辛苦的。”
杰去房间自带的简易厨房热了杯牛奶,一边拿了套餐具出来,看起来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我望了眼厨房的方向,杰背对着我,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但下一秒当杰端着蛋糕和热牛奶上桌,并头疼的催我起床洗漱的时候,那点感觉又消失了。
他的身影被洗浴室的门隔开,我低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流水拍打在面上,带走了仅剩的倦意。
不能怀疑。
我双手撑着洗手台,眼睛直直的盯着水流淌下的痕迹,滴落的水珠打湿了领口的布料。
我说过相信他,所以我必须要相信他。
所以无论直觉告诉我什么,我都不能对杰产生怀疑。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从胸腔传至鼓膜,我捂着嘴无声的干呕了一下,仰头深呼吸着将一切情绪都压了回去。
我不能怀疑杰。
他不会背叛我。
我承诺过对他的信任,就应该从始至终,毫无保留,毫无怀疑,不然的话……
“悟?”
我猛然回头望向紧闭的隔门,因剧烈的情绪而亮起的六眼,此刻清晰的勾勒出了门后那人的身影。
“还没好吗?我可以进来吗?”
是杰。
他推开门,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取过毛巾盖在我头上,轻柔的擦拭着。
“怎么弄得全是水,还没睡醒吗?”
我低头顺从的任由他帮我擦干打湿的头发,杰的声音、体温、气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这一认知逐渐让我放松了下来。
“……洗猛了。”
听见这句嘟哝杰没忍住噗呲的笑出声,随后故作遮掩的咳了两下。
“好了,先吃点东西,我帮你吹干。”
他拉着被搓炸毛了的我到桌边坐下,又回去翻出了吹风机。在温暖的人造风中,我舒服的眯起了眼。
“——”
吹风机的噪音吹散了我出口话语中的字句,我仰头和杰对上视线,他微笑着回望我,没有说话,也可能只是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