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紧紧盯着门框上的摄像头,针孔里射出的蓝光开始如平常一般扫描她的瞳孔。
可是这一次,大门破天荒地没有如愿打开。
“身份验证未通过,请尽快离开红线区。”冰冷的ai声音从天而降,猛烈鞭打她每一寸神经。
“不……我不可能通过不了。”伊斯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不真实。
这从前是她每天打卡上班的地方,一睁眼这里就当没她这个人似的。
伊斯用力扶着墙壁,强行让自己紧盯摄像头再次验证。
“身份验证未通过……”
“不可能!快啊……快通过啊……”她重重复复地把指纹按在识别区上,瞳孔盯着电子眼被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警告倒计时就要流逝到尽头,温和的AI提示变得越来越激烈,伊斯再不从这里离开,就会被安保机器人识别成危险人物。
脑神经元实验室是领航者基地密级最高的地方之一,任何想要擅自闯入的生命体都将受到绞杀。
“警告!请尽快离开红线区!”
伊斯固执到癫狂,她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点希望,哪怕下一秒自己就要在交错的激光刀里变成肉块。
“滴——”突然一只手从伊斯身后伸过来,当指纹触碰识别区域,红色警报瞬间接触。
“欢迎您,贝钧言上校。”AI提示再次变得恭敬。
伊斯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停了一拍。
领航者基地从来只有一个上校,现在变成了贝钧言。
可她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接抛下一切朝走廊尽头飞奔而去,她狂奔到贝钧言追不上上她,其实贝钧言也不想打扰她的崩溃。
整个人类神经元研究所都知道,严决已经同意贡献出大脑,完成领航卫星最后一步研究。
只有伊斯还沉浸在她安稳昏沉的梦里,以为严决还在她身边。
她跑到几乎窒息,泪水抹满脸颊,终于看到了一间由透明落地窗隔开的手术室。
伊斯的动作猛得一顿,颤颤巍巍地转头,看清了手术室里发生的一切。
她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有冲击性——
大脑被完整地拆解下来,防止在反着银光的手术板上。其他身体正被手术机器人码放进冷冻箱里。手臂、大腿、被拆解的五官……即使所有的一切都支离破碎,伊斯还是认得出那是谁的身体。
可是通过这些躯块认出他,才是最悲惨的。
“师兄!”伊斯用尽力气嘶吼。
悲痛与惊恐让她失去理智,如同失心疯一样冲向那片透明玻璃墙。
“咚……咚……咚……”
她明知道那是防弹级别的材料,还是不顾一切地奋力捶打上去。闷响声响彻走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要把灯光震得肆意摇晃,却依旧换不了任何一点点同情。
穿着军服的男人快速上前包围,不费吹灰之力便以多胜少,将趴在玻璃墙上的伊斯狠狠拉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伊斯拼命地挣扎,可是身上附着的力气只会将她越勒越紧。
她眼睁睁看着那片透明玻璃离自己越来越远,鲜活颤动的大脑在眼前逐渐模糊。
【我为什么要明知故问,这明明是我掷地有声表达出的实验方法,说只有这样才能救救人类的,也是我自己……】
伊斯的头脑里翻江倒海,忽然觉得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她发疯一样地嘶吼,可震慑不了任何人,只会让身上的束缚勒得更紧。
隔着一道隔音玻璃窗,另一边的世界几乎听不到这些嘈杂悲痛的声音,只是时不时传来闷响或者微微的震动,伊斯浮夸的挣扎毫无用处,大家仍旧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按部就班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就算是在与世隔绝的房间里,那颗大脑好像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屏幕上的绿色波段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波动爬升,往上限阈值飞速逼近。
“滴滴滴……滴滴滴……”甚至还没有人反应过来,监控电脑就传来连续不断的警报声。
“实验体信号出现异常波动。”坐在电脑前的研究员终于回过神惊了一声。
自从大脑出现在这里,他所连接的显示屏上一直都是平稳的波形,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直到伊斯出现在这扇玻璃窗前,锤打玻璃的闷响贯穿狭小的实验室,撕裂的哭喊被迫拉远又拼了命地重新出现,控制不住的情感终于顷刻间爆发。
那颗裸露的大脑什么都能感觉到,他并非冷漠的机器。
等候多时的专家一窝蜂向前围在屏幕前,他们终于醒来了自己最期待的人体生理反应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