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暖的拥抱冲上来时,克隆体下意识地发怔,悬在半空的手好像被什么力量牵制着,缓缓垂落下来。
这个怀抱的温度太熟悉了,让人条件反射地贪婪依靠。这种感觉好像深入何辉骨髓里,只要稍稍触碰,立刻能唤醒他所有肌肉记忆。
一张青年男人的面孔似有似无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个男人在对着他笑,亲昵地叫他哥哥,午休时赖在他的腿上……
这些美好的记忆克隆体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什么是美好。
可是现在,一丝丝闪回的记忆像是钥匙,将弗洛伊德植入克隆胚胎的专属基因全部激活。
终于……克隆体成了真的何辉。
“弗洛伊德?”克隆体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
脑海中更多记忆冲破束缚,随着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他混乱的情绪缓缓凝固。
“是我!是我!”弗洛伊德抽泣起来。
他紧紧抱着何辉,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何辉安慰式地伸手抚摸弗洛伊德的头发,等他情绪缓和一些后,缓缓推开那个拥抱,让自己得以喘息。
何辉的记忆是被弗洛伊德占满的,每一个让他心情愉悦的画面,都有弗洛伊德的存在。
可当记忆与眼前的面孔交叠,何辉怔了怔神。
“你怎么老了?”何辉伸手,轻轻抚在弗洛伊德的脸上,食指顺势触摸他眼角的鱼尾纹,缓缓顺着皮肤的纹路滑动,好像要帮他磨掉岁月的痕迹。
“我老了……我为了重新见到你,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弗洛伊德泣不成声。
“哦……你现在已经四十七了,头发也开始白了。”何辉微笑着擦他的泪,始终像个善解人意的兄长。
“但是没关系,你还是长着我最喜欢的模样。弗洛伊德还是哥哥最疼爱的小朋友。”
从前何辉比弗洛伊德大了四岁,现在何辉比弗洛伊德小了十五岁,但他依旧是弗洛伊德的依靠。
刚开始野蛮生长的玫瑰枝条柔软下来,长长的刺条卷成藤蔓,往地面匍匐。
何辉看满田野的玫瑰,又看到隔壁试验田里的一汪死水。远处的士兵乌压压地一环,各个锋利的目光捅上他的身体。
“这些都是我干的吗?”何辉向四周环视,眉头逐渐紧锁起来,眼神也变得迷茫。
“我很抱歉……我不该把你带回来的。”弗洛伊德感觉抓住何辉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而不是满片花瓣碾碎的玫瑰田。
何辉面对弗洛伊德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几分钟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舒畅地笑了。
“没有关系,任何实验都会有失败品。”他伸出手,如同从前千百万次一样,抚摸弗洛伊德的头发以示安慰。
“你不是失败品!我会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弗洛伊德马上提高音量。
“是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何辉微笑着,他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危害性。
“嗯。我什么都不要了,用我的余生陪伴你。”弗洛伊德疯狂地点头。
何辉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微笑、继续亲昵地抚摸弗洛伊德的发丝。
“你可以去抓住他们了。”徐迢试探性地问道。
“不急着几十分钟。”林楚决耸了耸肩。
“收枪吧。”最后林楚决轻声下了命令。
林楚决终归是心软,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就不必要将那对可怜的爱人逼上绝路,让他们多拥抱一秒也是好的。
命令话音刚落,士兵齐刷刷放下武器,然后井然有序向后退去,让包围圈逐渐散开,压迫感也跟着慢慢消散。
随后林楚决做了个手势,士兵开始井然有序地撤离,只剩几个林楚决平时信得过的心腹现场善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玫瑰花事件似乎已经得到了近乎完美解决。
突然——
“砰!”
在林楚决转身的瞬间,一声意料之外的枪声响彻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