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
林楚决一边踱步往前,一边将一段音频通过手表传送出去。
它上一条信息是:
【如果弗洛伊德一心求死,那么我们谁也帮不了他。】
发信人是徐迢。
林楚决最后为录音附上一句【他放不下玫瑰花,我相信他还想活。】,将信息成功发送了出去。
一声提示音响后,林楚决缓缓放下手腕,密闭的走廊里只剩他沉重的踱步声。
十五分钟后——
林楚决重新从会场侧门走进,发觉会议室里静得出齐。
大家齐刷刷向会场中央投来目光,耀眼的圣杯追光之下,伊斯将军正缓缓倾身向话筒。
突然之间。
会场的寂静被判决声撕裂——
我宣布判处弗洛伊德死刑,执行日期待定。"
林楚决的眼皮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他的呼吸凝滞,指节无意识地抵在旁边的桌沿上,指甲几乎要嵌入木纹。
整个会场一时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唯有伊斯干脆利落起身时,椅脚与地面摩擦的锐响,刺穿了这片凝固的沉默。
她面无表情,身后黑袍垂落如夜,一步步穿过议员席间的过道。整个空间只回荡着她鞋跟叩击大理石的声音。
护卫队推开厚重的大门,外头白亮的银光斜切而入,将伊斯的身影拉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直到那扇门重新合拢,会场众人的呼吸才终于恢复,座椅上仿佛一具被抽走支撑的尸体,缓缓瘫软下来。
林楚决憋住一口气,加快脚步顺着过道的阶梯往下,来到徐迢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彻底决定要将弗洛伊德处以死刑?我出门前将军不是还在斟酌吗?”林楚决很是讶异,他本以为今天的会议没法做出决定。
徐迢似乎还没有从伊斯·艾德拉斯的宣告中缓过神来。
身后已经有众多议员起身离开,悉悉索索的杂音逐渐扩大。
而徐迢始终目视着前方空荡荡的讲台,几分钟后才恍然开口。
“滥用克隆技术的确严重违反了太空城法律。但我明明觉得伊斯将军对法官给出的死刑判决犹豫过……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做这么冰冷的决定呢……”
“她的决定没人能撼动,看来弗洛伊德必死无疑了。”林楚决摇了摇头。
“这样何辉也不会瞑目的,玫瑰花也不可能继续盛开在人类社会之中。”徐迢说。
“除了弗洛伊德以外,没人会如此珍视这些玫瑰花了……如果他就这么被冠以极度恶劣的罪名死去,玫瑰花也会跟着被人所吞噬,直至被再次遗忘。……”
“人间的悲剧和遗憾总是很多,我们阻止不完。”林楚决压低了声音。
“那我也要尝试逆转遗憾。”徐迢最后一句话说完,控制着轮椅转向,也往门口行去了。
林楚决见状,也转身快步跟上。
“光是依靠感情,像演讲一般感动伊斯,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最不在乎的就是感情。”他微仰着头,感慨了一声。
“我认为,要让弗洛伊德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理性论证,证明他的行为中存在被他人教唆的因素。
徐迢认真听着他说话,心里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只有实打实的证据才能撬动法律的判决。伊斯也只信奉这个。”
当林楚决最后一句话音刚落。
“我其实觉得很奇怪,光靠弗洛伊德一个人,真的能完成人体克隆实验吗?”徐迢皱眉开口。
“这项技术早在太空城起飞之前就明令禁止,相关技术文件全部被封禁。弗洛伊德相当于要从头开始做研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除非,他找到了有关人体克隆实验的完整参考。这样他就不需要从头开始,只是按照步骤尽可能复现实验就行。”徐迢最后道。
“被封禁的科学技术是不可能被轻易拿到的,除非它像你的天体量子物理一般,被伊斯将军宣布解封。”领航者太空城的相关法律非常严苛,林楚决听罢只是摇了摇头。
徐迢又埋下头去寻思了一阵。
“我想我需要查看一下弗洛伊德的个人电脑。”
“可以,我可以给你这个权限。今晚你就跟我一起,到城市护卫队的物证存放处查看弗洛伊德的电脑。”林楚决没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不懂什么技术,这些晦涩难懂的科学道理,徐迢倒是手拿把掐。
夜晚,两人一同来到了物证存放处,拿到了弗洛伊德的电脑——
林楚决微微向后弯腰,挨在桌沿上,他背对着徐迢双手环抱,只顾发呆冥想。
徐迢不停翻阅着弗洛伊德电脑中的文件,他的文件夹又多又杂,学习的知识异常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