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越赶到医院的时候，靳淑桐已经包扎好伤口出来了，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破了个口子，已经用纱布缠起来了。

“怎么回事？”文越捧起她的手细细查看：“疼不疼，怎么弄的？”

靳淑桐沉默地摇摇头：“不小心，就是，杯子碎了，手，划到了。”

文越听她语无伦次地话，察觉到了不对，陆琳去世那段时间靳淑桐犯过段时间的应激症，主要表现就是不理人，要说话直说一两个关键字，说的话毫无逻辑，颠三倒四。

“落儿，出什么事了？”文越扶着她的肩，焦急道：“落儿，别吓唬哥啊，怎么了这是？和桑姐吵架了？”

“没有，她出国了。”靳淑桐愣了半天才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文越冷不丁听这么一句，眉头蹙了起来。

两个小时前。

“所以，我可能回去德国留学一到两年。”桑苒暂住的酒店房间里，她半跪在床边，拉着靳淑桐的手，和她一点一点讲着最近发生的事，她抬头看着小姑娘低垂的眸子，声音很轻，怕吓着她：“如果不想买房我不逼你，你可以每次打完比赛来德国看我，好不好？”

靳淑桐低着头不说话，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又被她抓住，抽出来，被抓住，直到被桑苒紧紧攥在手心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要去就去吧，德国条件很好，你去那会发展的更好，你什么时候的飞机你告诉我一声，我去送你，就算有比赛我也去，休赛期我去德国找你，其实和你在国内没什么区别。”靳淑桐沉默了一会儿，把心头的酸涩感往下压了压，语调尽量平静。

“椒椒，你不用这么懂事，你可以跟我发脾气，你可以质问我，不要这么平静好吗。”

“我冲你发脾气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就算再不想让你走你还真能不走了？”靳淑桐没有表情，但执着于一个问题：“哪天的飞机，让我送你。”

桑苒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她知道靳淑桐说得对，她只是去国外研学，靳淑桐休赛期可以来德国找自己，甚至在前几天她接到桑莫东电话之前她都觉得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直到她得知出国的一切事宜都是桑莫东安排的，她这两年会活在桑莫东的监控下，她就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人生了。

桑苒质问过桑莫东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得到的只有桑莫东的一句：“桑苒，失败品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椒椒，别送我了，别耽误训练，别………”

“闭嘴，别说了，让我送你……”靳淑桐喉间剧烈哽咽：“我不怕异地，你让我送送你，我不想这么草率地结束。”

靳淑桐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远行前见一面，就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她就是害怕如果没有好好说再见，如果今天的见面就是最后一次，她却没有意识到，她会后悔一辈子。

“桑苒，我没有后路了！我不想你走，你不让我送你，万一我们见不到了呢，谁知道两年后会发生什么，万一你在那边遇到比我优秀的人呢，所有感情都有裂缝，你不能保证两年以后还会爱我不是吗，人有时候就会把爱想的多么高大上，多么坚定，多么坚不可摧，当年我爸也是怎么承诺我妈的，可你看看结果呢？”

桑苒听的浑身发冷，她怎么忘了，靳淑桐见过失败的感情，改变她的观念又怎么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椒椒，现在的我没有未来，我不能把你困在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身边，你明白吗。”桑苒轻轻吻着她的手，一下又一下：“我不想你看见我那么狼狈。”

“姐姐，我想和你好好告个别，万一呢，万一你不回来了，你要和我分手，最起码给我们之间留点好结局，好不好。”靳淑桐看着她，声音放缓。

“我不想告别，不要这么悲观宝贝，相信我。”桑苒眼里含着泪吻上她的唇角：“如果你真的想送我，可以，别哭乖乖，姐姐给你留后路，我们不提分手。”

那天，靳淑桐在她怀里睡着了，凌晨天还没亮，桑苒收拾好行李自己去了飞机场，飞往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