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彩的霓虹灯招牌挂在建筑物的外围,闪烁出了相当花哨的灯光效果。
魔法投影制作的立体广告影像,在街道中心的装饰喷泉上空循环播放,同时还配有伴奏声音。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较为安全的城区,即便天完全黑了,街上也仍然有许多行人来来往往,且姿态相当的放松。
这与阿斯代伦一路与迦勒相伴,在乡镇里见到的夜间场景十分不同。
城市与乡村好像割裂为了两个世界,魔稳锚密集的安全区域,和魔稳锚较为稀疏的乡镇,不同区域的居民,生活中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精灵因此疑惑地望向自己的情人。
而不需要阿斯代伦开口,迦勒就明白精灵情人想要问什么。
“在群岛事件发生以前,昆特大陆本土已经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战争或比较大型的危机了。勉强能算做和平时期吧。”
“除了南部海域的开拓二期和无人区附近,本土的城市区域都非常的稳定。
如果说乡村地区的个别居民,偶尔能目击怪物以外。从小生活在城市中的居民,特别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ta们对怪物的印象都来源于报纸、广播、电视或者电影。”
迦勒说到这都有些无奈,但总有些年轻人无知无畏还特别鲁莽。
他以前见到过一群不要命的青少年,就为了寻求刺激,组团离开安全的城市区域,往深山老林里面钻。
迷路还算是好事,比较糟糕的情况也有,猎魔人偶尔会接到任务去寻找这些孩子们,其中有安全被寻到的幸运儿,但更多地是无人生还。
迦勒除了把新滋生的怪物杀掉以外,也没有其他弥补的办法。
〔有的时候你将凡人保护的太好,凡人反而会质疑你这种保护的必要性。〕听着迦勒的心声,扎格评价说,〔你们在课本里与报纸上,强调了一万遍,不及亲身去见到一次。〕
迦勒苦恼地揉着额头,[我就是突然觉得猎魔学院里的学徒们是那么的乖巧听话理智聪明,麦锡就不会教出这么鲁莽的孩子。]
扎格一听就笑了,调侃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普及猎魔学徒教育?就是剔除了突变和药水的那部分。〕
迦勒顿时沉默了,过了一会才摇摇头,[不能这样做。]
不能这样做,不能普及猎魔人教育,迦勒心想,虽说猎魔人的准则是守护人类,但猎魔人的训练却是杀戮训练,他和他的同胞们是从小就被培养去杀戮的战士。这种教育不能也不应该被普及,要不然这与巴尔教团有什么区别。
扎格根本没迦勒想的那么远,又或者在某血神的观念里,杀戮一直都是与鲜血相伴的好东西。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费伦暂管杀戮神权了。
〔我刚才看见了一家冰激凌店!〕扎格的注意力很快被街边一家有着闪亮招牌的冰激淋店门给吸引了。
迦勒当下就带着阿斯代伦停下脚步,接着转身回了刚才路过的冰激凌门店。
不一会儿,一猎一刺一精灵,就各自捧着装饰花哨的彩色冰激凌出了门。
迦勒三两口将手里的脆皮甜筒吃干净,并将手中的包装纸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并帮着小刺猬捧着一大碗冰激淋,还时不时地扶一下小刺猬,免得情神掉进碗里去。
阿斯代伦小口小口吃地并不快,小刺猬则是因为体型问题,想快也快不起来。
但由于三个‘人’两张嘴都被冰激淋给填满了,闲聊的声音戛然而止,迦勒也就牵着精灵,捧着刺猬地在市区街道上缓慢逛了起来。
街边的商品琳琅满目。阿斯代伦边吃边看,还在橱窗里看到了几款在报纸购物广告上,见到的新款商品或热销商品。
不过由于目前正在任务中,火车客厢也并没有很多的储物空间,精灵并没有开启购物模式,而是隔着橱窗看了几眼后,便继续与情人散步离开。
两个小时的散步时光很快就结束了,迦勒驱车带着精灵回到了当地的基地里。
本地的猎警队员依旧没有归来,但也没有传达来什么紧急情况,于是迦勒在归还公务车辆后,就带着心满意足的精灵情人与刺猬情神,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客厢里。
当然,他们三人的城区散步并不是毫无收获的。在驱车回来的路上,猎魔人买空了,那家冰激凌店今日份的所有存货。
一共四大箱,数十种口味的冰激凌,加一个可以临时保温的泡沫箱。
迦勒搬着箱子回来时不忘给列车的队员们都发上了一份小零食,同时请随车的术士给保温箱上一个临时的低温符文。
随车术士觉得符文太麻烦了,当下为猎魔人制作了一大块冰砖,并信誓旦旦保证这块冰融化地不会太快。
猎魔人也不挑,对大冰砖也挺满意的,当下抱着冰砖回了客厢,就看见阿斯代伦正在逐一品尝那琳琅满目的冰激淋。
精灵把每种口味都尝了一遍后,觉得其中一种加入了葡萄干和坚果的果味冰淇淋,他最为喜爱。
但扎格还有其他想法,小刺猬不仅笑纳了剩下所有的冰激淋,还信誓旦旦的与猎魔人与精灵说,他明天可以整理出一个完善的口味排行榜。
迦勒觉得吧……这些冰激凌存货今晚就能被情神一扫而空。
除此之外,猎魔人还觉得扎格在伴偶里一定很无聊,要不然仅仅只是吃一个冰激凌,都能无聊出一个口味排行榜出来。
又是一夜过去,猎魔人专线巡查列车再度启程。
不过这一次旅途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长途跋涉在无人的荒野中。
仅过去了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天色还算亮堂时,列车就再度停下了。
这一回列车停在了一个叫做卡安卡的小镇里。
这座小镇与附近的七座镇子,被简称为八镇。
这八个小镇组成了一套比较完善的,集采矿、粗加工、精炼、生产等等全套流程的工业带,是辛特拉行省境内较为重要的工业区。
本地的治安所警长,来到火车站与猎魔人的队伍碰了面。
迦勒没有与本地的警长进行什么客套的寒暄,而是相当直白的询问,近期是否有特殊的案件需要汇报。
“矿区与工厂没有异常,小镇居民之间也生活的很和谐。”当地的警长这样说,并递出了一份已经做好了汇总的报告书。
迦勒扫了一眼报告,回忆起这附近的八个镇子,都是比较重要的工业区。
在特殊时期刚开始,魔稳锚网络紧急加密度的期间,该工业区优先获得了更多的稳定锚新增配额,可以说相比城区的安全性也不差了。
而除了矿区和工厂,普通的偷窃、入室偷窃、儿童溺水、喝酒闹事等等事件,也在警长的本地案件整理汇报中。
截止到现在,猎魔人没有从报告里看出任何的特殊之处。
不过,迦勒也并不指望当地警长与普通人,能够给予他多少有用的线索。
归根结底,他出访的必要性。就是因为很多异常事件,没有猎魔人亲自去与本地的居民沟通,去听去调查一些民间谣言,否则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因为很多诡异的事件,它并不会和普通的暴力犯罪结合起来。
那种突然地,有镇民身亡,横尸野外的意外事件。查到最后,一般也只是一只普通水鬼或者食尸鬼在作案。
但那种隐藏在生活中,悄声无息,一点一点融入日常生活的异常,才会是一个地区真正的灾难。
比如迦勒就曾经遇到过一起事件。根据那座小镇的幸存者回忆,天空中有一天突然出现了飘散的灰尘,镇上的所有人都抱怨。一定是附近的工厂导致的空气污染,才导致这些灰尘的出现。
直到这些灰尘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怎么也打扫不干净,才有个别比较较真的镇民拨打了举报电话,最后被快速上报给了天管局。
等到迦勒传送但当地时。猎魔人看到的景象却是一具具,已经燃烧起来却不自知的焦尸。
那座镇子上一共数百名的居民,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遮蔽了痛觉与认知。他们的身体在燃烧,却感觉不到痛,更看不见真实的景象。
奇特的火焰还将镇子上许多东西都烧成了灰烬,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并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灰。
迦勒与其辅助的术士团队。最后只来得及拯救三名烧伤没有那么严重的幸存者。其余的镇民,猎魔人也只能忍痛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的死亡。
而根据事后调查,事情地起因仅是一位父亲在路边捡了一个不知名娃娃回家送给女儿,而调皮的小女孩把这个娃娃扔进了火炉里。
整个事件以‘邪神’作祟的标签,和娃娃被猎魔人彻底摧毁的结局,进入了天管局的档案室。
从那以后,天管局就设置了更多的特殊专线和电台节目,用于收集各种‘感觉不对劲’的小道消息,只可惜一直都收效甚微。
又与警长沟通了一阵,迦勒决定带好自己的伪装——用来遮盖猫瞳特征的墨镜,先去镇子上逛一圈,比如去酒馆喝两杯酒,或者装作外乡来的游客,找哪个镇民聊一聊本地八卦。
可正当猎魔人转身时,一道身影却突然在传送光圈中到了站台上。
“请等一等,猎魔人先生。”传送过来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长裙,有着一头长棕发的女术士。
她的胸口带着几个徽章,迦勒仅扫了一眼,便通过这几个徽章,确认了前者大致的身份。
术士身份认定徽章,这是所有高等魔法学院毕业生都能拥有的。
这个徽章相当于一个术士职业的入门门槛。
紧接着是魔法教yu部的徽章,这说明这位女士是在此部门任职。
也许她就是本地中级魔法学院的校长?迦勒猜测想。
一般镇子里的公立学校都会设有初级魔法教学的独立班级以供选修。
因为初级魔法通识课主要都为草药认知、施法材料认知、怪物信息、基础符文辩认、语言课等等相当简单的内容组成。
由普通教师授课即可,并不需要单独建校。
可一旦进入中级的魔法课程,虽然它依旧是基础课程,但却已经涉及了施法的实操。
这就不是普通教师可以教授的课程内容了,同时,它也需要配备能施法的师资力量。
许多有幸能上高等魔法学院,却没能力毕业的肄业生,ta们虽然可能无法顺利毕业,但他们中的其中一部分人,就会成为这些中级学校的施法实操老师。
但魔法教yu部对各地中级魔法学院的校长,有着硬性要求,比如一定得是一个高等学府的毕业生。
接下来女术师的自我介绍,就更是证实了迦勒对她身份的猜测。
女术士原本是其他行省中级学院的一名魔法教师,近期被升迁为了一座还未建立的中级魔法学校担任校长。
她的任务就是在这八镇的工业带区域,建立一所新的中级魔法学院。
因为根据蓝山高层下来的最新政策,上头有意向把八镇工业带,进一步地发展成全套产业链的工业城市。而一座城市,必须配备有至少一座中级魔法学院。
女术士于五天之前到达了这座小镇,并用四天时间走访了这八座小镇里,每一所公立学校,调取其初级魔法教育班的所有学生的资料与档案。
她的初衷只是想做一个生源调查,并根据生源的数量与未来预估的人口基数,去选定新学校的落址。
可在她整理并了解资料的途中,却发现了数起不对劲的地方。
迦勒耐心的听着这位女术士讲解她的发现历程。很多异常事件就隐藏在不经意中,猎魔人需要知道所有细节。
“我发现过去的四年里。每年都有孩子溺水。”
孩子溺水身亡,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有些是因为家长的疏忽,有些则是因为孩子贪玩。
但如果八座小镇,每年都有八个孩子,在固定的位置溺水,还都是初级魔法课程学习地不错的孩子,这就足够引起警觉意识了。
“是每个小镇,每年都各有一个孩子,在那个地方溺水吗?”猎魔人询问。
“也不是这么平均分配,每个镇孩子的死亡数量是随机的。这也许是故意做的随机数。
有的镇子连续几年都没有孩子溺水,有的镇子可能一天之内同时死了三个。”
“我还偷偷问了几个孩子的家长,这些溺水案几乎都没有见到过尸体,仅岸边有衣服残留。
大多数情况下,治安官以及孩子的家长们,都认为是孩子太过贪玩,被河水冲走了,所以只做了普通的案件备案,而没有上报。”女术士头疼地说。
蓝山国因为地广人稀,人口总量不足的原因,鼓励生育属于长期国策,在这种小镇里,更是家家户户好几个孩子。
这也就导致了,偶尔一个孩子出了明显的意外事件,家长不一定会很较真地去查其死因。
“你有去事发的地点探查过吗?”迦勒询问。
“没有,我怕我单独行动,无法妥善处理此事,恰好我听到通知,有猎魔人队伍快要来了……”女术士说着朝着猎魔人发出了配合调查的邀请,迦勒自然同意。
话毕,迦勒与小队士官打了一声招呼,要求士兵们做好随时接应和支援的准备。
他要与女术士先去走一趟案发现场。
嗯……阿斯代伦在迦勒身后欲言又止,他其实也想去,但又怕自己的跟随会破坏大渣猎的任务与行动。
恰好回头的迦勒一眼就看出了情人的纠结之色,于是眼珠一转,俯身在情人的耳边低声说,“我还有一个计划,你要参与吗?”
精灵当然是点头应下,他很乐于自己能帮得上忙,而不是只做一个待在车厢里的花瓶。
于是迦勒给予了阿斯代伦一个调查任务,及代替自己装作外乡游客,去镇子里找人聊天和打探消息。
其实猎魔人就算进行了伪装。可一个高大的戴着墨镜的男人,配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个组合完全没有单人行动来的隐蔽,在人群中还非常扎眼。
小镇里的镇中心、矿工们下班后常去的酒吧,当地的昆特俱乐部(正经的昆特)。猎魔人相信自己的精灵情人可以把打探任务做得很好。
毕竟阿斯代伦在博德之门的市井中,也算混得游刃有余,而精灵如今的蓝山语水平,也能够支撑日常沟通交流了。
当然了,迦勒不忘提醒阿斯代伦,你是去打探消息的,不是去战斗的,随时可以撤回,并向巡查队求援。
于是猎某人与女术士的调查组合、精灵的单独行动,以及士兵们的调度,就这样呈三线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