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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实和乌养的“矛盾”其实很简单。
同样是没有完整打过比赛的发替,山口和木下平日网口的练习看得过去,比赛站到前排拦网扣球却不是同一回事。
以怪人速攻为进攻的号角,乌野是强攻击型球队,场上队员必须时刻贯彻进攻意图,来回球中快速反击。
从新人赛的表现来看,山口和木下都还没“融入”队伍的快节奏中。
不过,网口这些生疏继续磨炼就好,多首发多打节奏紧张的对抗赛,身体自然会适应。
在这种情况下,山口的身高优势就凸显了,换句话说,还能打两年的山口上限和培养价值比明年就毕业的木下更高。
——这样听起来冷酷无情的评价,浅野实和乌养都不会和当事人说。
乌养选木下的理由则是地面保障。
一传和防守,木下的小球基本功比山口更扎实,过往发替时就有多次漂亮又惊险的救球,帮助球队转化为得分。
地面小球是一切进攻的前提,换上新阵容的乌野非常需要流畅度,先保证球不落地,再考虑空中反击。
“有种当初IH日向说不想打闭着眼睛的怪人速攻的感觉。”乌养叹气。
和浅野实聊来聊去,他反倒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曾经没人相信能实现的新怪人速攻,最后不也成功了吗?
打散重来总要阵痛,与其保守于木下的地面优势,不如把山口按在场上,就算县民大赛又止步十六强,能把山口的下三路尽快练出来也不错。
就在乌养要拍板的时候,浅野实猛地一敲脑袋。
“陷入误区了,”她不满地咂了咂嘴,“既然要重新开始,其他位置也可以动吧?”
不是让球员适应队伍,而是将队伍塑造成球员最能发挥的模样。
乌养看到浅野实将战术板上的磁铁调换位置,田中放到缘下旁边,山口移动到月岛右边。
“山口同学的一传不好,那就让他少接一轮。”打两点主。
按照这个阵型转动轮次,乌养思索:“那两点攻渡轮……田中的后攻现在成功率怎么样?”
“还比不过东峰学长。”浅野实继续挪动磁铁,“缘下学长也少接一轮呢?不强求后攻,增加前排进攻点。”
不良发型的成年男性和个子娇小的未成年女性站在体育馆角落,头凑在一起对着磁性板嘀嘀咕咕,武田老师来喊人时,看到的就是这幅会让外人担忧的画面。
山口首发用什么一传阵型,木下首发用什么一传阵型,田中要不要练反轮二号位球……
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般,乌养用全新的视角看待随便改动一下就有多种不同解的阵容,正想激动地感慨几句,浅野实下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磁铁移出花也是纸上谈兵,必须多加实战。”经理思索道,“红白战人不够……嗯?”
她看着乌养,双眸逐渐亮起:“乌养教练,我记得你还在町内会队打球来着,状态应该保持得挺好?”
乌养:……
乌养很想说他状态不好。
如果再早几年,大学时期,甚至刚毕业那两年,把他拉上场陪练,他都会邪恶地旋转臂膀让这群小子们见识见识成年人的实力。
工作四五年,坂之下商店唯一的体力劳动是开卡车卸货,农忙时回地里帮忙倒也挺累的,但都不是运动社团这种规律性的高强度训练。
町内会队的比赛和训练则更接近业余爱好,大家都是有空了来体育馆出身汗舒爽一下。
乌养久久没有言语,浅野实收敛笑容,神情略显凝重。
“乌养教练不上的话,”她指了指自己,“难道要我上吗?”
“……”道德绑架啊!
乌养的良心让他说不出推辞的话,浅野实的传球他见识过,去年暑期合宿时就是她给缘下等人配的同时多点位置差进攻。
可那是没有对抗的单项技术练习,真放红白战里,就不说男子网和女子网的差距了,细胳膊细腿地面防守男生们绝对会担忧得不敢发力扣。
乌野缺人,非常缺人,偶尔可以把泷之上嶋田他们叫过来,天天陪练那群人一定没空。
他最后看了眼浅野实一米五出头的身高,心想这姑娘怎么不多长点呢,悲壮地同意了:“行吧,正好当县民大赛的加练。”
新人赛是学生赛事,三月的县民大赛则和夏季大赛一样有社会人球队层级。
乌养苦中作乐地想:让臭小子们当他的陪练,回去惊呆町内会队的人,看他们还敢不敢说他水平降低要找新二传手!
于是,乌野男子排球部不太正规的每日红白对抗赛开始了。
红队二传手影山,白队二传手乌养,其他攻手分配各有调整。
执裁的是谷地,她不太习惯地站在裁判梯上,给落地的球吹口哨,紧张地问怎么转轮。
“乌养教练和西谷学长不发球,其他人正常转就行。”浅野实在场边观察,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哦,西谷学长当然只在后排。”
第一天,影山和日向分在一组,西谷放在白队,5V5地面防守只有两人,怪人速攻把自由人扣成包子脸。
“影山,日向,走,今天请你们吃冰!”西谷决定用冬天的冰棍“惩罚”表现太好的学弟们。
第二天,把月岛换到白队,有副攻熟练的跟进后,怪人速攻的成功率下降。
“可恶的月岛!”日向恼怒,西谷再次请学弟吃冰,月岛抵抗未遂。
第三天,把日向和田中压在后排不转轮,前者练防守,后者练后排进攻。
“田中学长今天的后四零成功率啊。”浅野实报数据,田中抱头痛呼,影山脸色阴沉:“田中学长,可以陪我加训吗!”
第四天,田中、木下、山口、西谷放到红队,加上影山四轮强发球,把没有自由人的白队发得鸡飞狗跳。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折磨我!”被到处乱飞的一传逼得满场跑的乌养声嘶力竭。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第八天,乌养没有出现在体育馆。
众队员看向武田,顾问老师接过代表裁判的口哨,表情有些许兴奋:“第一次当裁判,我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