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易睁开眼,强光残留下的光斑还在眼前,使得他只得又重新闭眼缓冲。
自己不知又被传送到了哪里,他甚至没办法确定是副本在作祟,还是他身体自带的“保命技能”再次被触发。
他抬起手臂搭在自己的双眼上,心中升腾起一种怅然若失,想起舒容宇被火焰包裹的场景,他知道自己离想要得到的真相失之交臂。
他的心情像块被泡发的海绵,堵住他的胸口,他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一个朋友?
宋林易说不清具体是怎样的心情,他的情绪就像是一块在潮湿环境下久待的铁,生锈了,遇到秦煦昇之后被细细呵护打磨,恢复了许多,但还是没办法在除对他之外的事情上灵敏。
“你别睡呀!”
宋林易的情绪被打断。
叫他的那人见他睁眼又闭上,一下子急了,稚嫩的声音再难维持“沉稳”,叽叽喳喳道:“你别睡呀,别睡呀,文燕想去厕所,外面黑漆漆的,说不定有怪物等着吃我们……而且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我们一起还可以壮壮胆,你别不理人呀。”
宋林易垂下的那只手臂被那人抓着晃了晃,接着,另一个更稚嫩的声音也插|进来:“对呀,醒醒呀醒醒呀。”
说着伸手扒拉起他挡在眼前的手,丝毫没有对外面“怪物”的害怕,只有开团秒跟的兴奋。
宋林易没带过小孩,现在只觉得头疼,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幽幽地睁开眼,表情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冷:“我没睡,我只是头晕。”
“哦,好吧,对不起。”文芳佯装镇定地放开手,文燕也有样学样地放开,跟着道了个歉。
宋林易觉得好笑,把表情放缓,为了哄小孩有些生硬地瞎编道:“其实差点睡着了,幸好你们叫醒我。”
文芳闻言,僵硬的表情换成了一个笑,转头看向文燕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姐姐厉害吧。
文燕也十分配合地露出崇拜的神色。
宋林易失笑,见两人被哄好,转头巡视周围——他们现在正被关在一间木房子里,房子地面少见的铺了石砖,屋内并不华丽,但对称的结构和考究的装横,很明显能看出这是这个村子里很重要的地方。
宋林易看来一眼紧闭的油漆木门,又转头看向房间另一头:那里整齐摆放着数个牌位,桌上放着水果、糕点等贡品。而自己,正靠在供桌边上的木柱上刚醒来,文芳两人正围着他左看右看,移动时腿部动作有些不自然。
宋林易目光扫过两个人的膝盖,重新抬头看向她们,轻声问道:“你们要出去?”
“嗯,”文芳点点头,“不过——”
“我们只是出去一下下就回来,”文燕不等她说完,抢答道,“村长伯伯说我们犯错了,要跪一晚上,向神仙娘娘恕罪,我上个厕所回来继续恕。”
六七岁的小孩压根不明白“恕罪”的意思,只是听着大人怎么说,就有样学样地跟着说。事实上她们哪里有到要恕罪的地步,更何况还是要让小孩跪一夜才能恕的罪。
宋林易从地上站起来,有些后悔自己将这两个小孩牵扯进来,问道:“那走吧,我们想办法出去。”
文芳见他起身,有些犹豫地朝他走了半步,张了张嘴。
“怎么了?”宋林易转头看她,耐心地等对方开口。
文芳把自己的衣角都捏皱了,才道:“但是外面天已经黑了……我娘说晚上跑出去的小孩会被鬼抓走,连娘子神也庇护不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像是声音再大些就会被那些鬼怪听去,而后下一秒破门而出将他们几个吃掉。
宋林易眉头微蹙,心中腹诽,又是这个珠娘子神,这东西到底是神是鬼?
“你不在村里长大,你不知道的,”文芳见他一副不信的神情,急忙解释道,“每一个小孩都有可能被娘子神选中,送去仙境当童仆,被选中的小孩会给家里甚至整个村都带来好运,只需要进去待几年,就可以为整个村子带来几十年的好运,而且如果出来一直行善,娘子神就会加倍庇佑我们。”
宋林易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半分钟前,她还想一个普通孩子一样鲜活,会因为一点消失蔫巴,也会因为妹妹的崇拜瞬间开朗。
但此刻,她更像是一个被上身的癫狂信徒,像那群跪拜的村民,像带着面具的舒旺祖,就是不像真正的她自己。
文芳还在说着,一刻不听地说着,竭力地想游说宋林易这半个外乡人,拉他进入这个村子的信仰体系。
“那今天葬礼上的小孩是怎么回事?”宋林易看她几近癫狂的神情,开口打断她。
哗一声,无形的冰水从上自下地将文芳淋透,她飞快的语速断了,变得结巴起来:“那是、那是……”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因为她姐姐!”文芳的脸上露出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恶狠,像是那个善良懂事的小女孩已经被愤怒吞噬掉了,“她姐姐舒容宇擅自进去,打断了仪式!我们全村人都得替她恕罪!”
宋林易一怔,冷静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朝文芳迈出半步,语气有些急切地问答:“你是说村长家的女儿舒容宇?她干了什么?”
霎时间,进入副本以来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宋林易想起了自己意识模糊时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
“这是这个月第二次了。”
“之前你家那女娃就跑进去过,还是直接影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