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千年后,长留的长老们聚在檐下对弈时,指尖捻着温热的灵茶,仍会忍不住提起当年摩严飞升那场堪称仙界笑谈的闹剧。那场景太过荒诞,像一道刻在长留山门石柱上的滑稽烙印,任凭岁月的灵风吹了千百年,也半分消褪不去。
那日,飞升之门刚刚落在长留上空,远处的云中便翻涌着沉如墨海的雷云。紫金色的电光在云隙间翻涌滚动,连整座长留山的护山结界都开始微微震颤。按照规矩,单春秋解开了长留上方的结界。这是只有成仙飞升才会引来的天雷,是淬炼仙骨、褪去凡俗最后一丝尘气的关键。这本该是长留山百年难遇的盛典。摩严身着簇新的弟子服,站在九霄殿的最高处,本该是万众瞩目的模样。可第一声雷在云里滚过的时候,他的脸瞬间白了三分。
“天雷落了!站定!凝神引雷入体!”
单春秋在云边掐着法诀,声线稳得像千年不化的玄冰。他守在飞升台边护法,早已把天雷的落点算得丝毫不差,只等摩严稳住心神,借雷力完成最后一步蜕变。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摩严望着那道撕裂云层劈下来的紫电,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被这东西劈到,定然是要魂飞魄散的疼。他半分犹豫都没有,足尖一点云头就往侧边窜。那道原本精准落在飞升台中央的天雷,擦着他的衣摆劈下去,直接轰在了长留的诛仙柱上。数百年后,就连笙箫默都喃喃过一句:“如果当时被劈碎了该多好”。
“你跑什么!这雷是助你成仙的,伤不了你!”
单春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指尖的法诀都差点掐错。
“不可能!那么粗的雷,劈下去连千年玄铁都能熔了!”
摩严头也不回,御着剑往后山窜,边跑边喊,“我不挨!我跑快点,等雷打完了,我不就自然成仙了!”
他把一身苦修数百年的轻功全用了出来,身形在长留的云海林梢间窜得像一道灰影。天雷像是被他彻底激怒,一道接一道追着他的脚后跟劈过去。第二道雷劈中了藏经阁的飞檐,第三道雷轰碎了剑冢门口的石狮子,第四道雷擦着守山弟子的发梢砸在演武场的空地上,炸出半丈深的坑。长留的弟子们原本还围在远处观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作鸟兽散,有的往大殿的桌底钻,有的踩着御剑往山下飞,连平日里最不怕课业责罚的小弟子都抱着脑袋往假山石缝里躲。
“快跑啊!摩严带着天雷逛街了!”
“别往我这边来!我这刚筑基,挨一下连轮回道都不用走,直接就能去投胎!”